......
此刻,何西一边默念着【迷踪步】的咒语,一边看着这只躲在老师怀里做鬼脸的臭狗,暗自骂道:‘狗汉奸。’
想起这个称呼,何西脑海中浮现出某个黄色的身影。
‘希望那个小家伙还活着。’
‘这样的话可以让它带路。’
‘不然那片沼泽,还真不好走。’
餐桌对面,菲维克用布给布鲁斯擦了擦嘴角的肉渣。
随后,她对着一旁正默默喝着热茶的卓尔说道:“把骷髅从地下室弄上来。”
“准备出发!”
......
榆顶林海,黑水沼泽边缘。
镜面般平静的湖水倒映着月光。
栈道入口的木柱上挂着一块随风摇晃的旧木牌,上面用藤蔓缠绕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迷途者的港湾——这里有治愈心碎的良药。”
栈道一路通向湖心那座翻修过的小屋。
屋内,静水阿姨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至年轻女人面前。
“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给婶婶听。”
桌对面的女人攥着丝绸长裙的裙角。
看着面前这位眉目低垂、满脸慈祥的妇人,她那亮丽的脸庞布满了泪痕。
“哎哟,可怜的花瓣儿,看看你这副憔悴的模样。”静水阿姨伸出手,轻轻覆在女人的手背上。
“外面的世界总是对我们这些好姑娘太粗暴。”
女人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倾诉着那个靠她父亲的财力上位、如今却把心思和金盾全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的丈夫。
“那家伙伤透了你的心,婶婶当然知道。”
“别担心,乖乖。在婶婶这儿,所有的委屈都能得到补偿。”
静水阿姨擦去女人的眼泪,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从被烧了屋子,她追到鳟鱼镇才发现,虽然火不是埃尔顿那个蠢货烧的,但正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才导致她掌控大鸣响之地的计划彻底泡汤。
她耐心沉淀了一段时间,重新修起小屋,炼制药水之后,终于物色到这个新的棋子。
控制这个嫁给现任镇长的女人,不仅能借机让鳟鱼镇与蛙人再起冲突,更重要的是——在听到对方的遭遇后,她确实对那个丈夫产生强烈的厌恶。
因为这让她回想起了某个让她心碎的骷髅。
“所有的负心汉都该得到惩罚!”
她转身走向那个看着还算新的木柜,拿起一个流转着暗红色液体的水晶小瓶。
“拿去吧,甜心。只要几滴,混进他的晚餐里。
“那家伙就会重新变回对你百依百顺的小狗。
“他会把外面的女人视为蛇蝎,眼里只装得下你。
“他的一切,都将由你来支配!”
女人停止了哭泣。
回想着那个男人曾经跪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的模样,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瓶子。
“可......可是,我该怎么报答您?”
“我......我暂时拿不出太多的金盾......”
“金盾?噢,俗气的东西。”
静水阿姨咧开嘴,“婶婶不需要那种东西。”
“等你拿回了属于你的一切,只要帮婶婶一点小忙......”
魔力伴随着蛊惑的话语蔓延开,像蛛网般一点点收拢。
女人眼中的挣扎被狂热的恨意取代。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朝着水晶瓶缓缓靠近——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静水阿姨浑浊的眼底闪过警惕与疑惑。
附近被她布置了警报结界,寻常野兽或冒险者不可能无声无息摸到门前。
看着面前双眼逐渐变得无神的女人,她压低声音说道:“稍等,甜心,让我们看看是谁,自己来到了婶婶的锅边。”
......
木门的合页发出低沉的摩擦。
拉开门的瞬间。
“啊——!!”
尖叫从静水阿姨的嘴中炸开。
即便是她特意挑选的那副慈祥五官,此刻也写满了狰狞与愤怒。
“是你!你这根该死的骨头!”她的指尖泛起墨绿色的酸液,“你居然还敢回来!我要把你的头盖骨敲碎,和烂泥巴一起塞进臭鼬的肠子里!”
没等她的法术成型,这具曾经把她耍得团团转的高大骷髅,已经优雅地后退了半步。
伴随着骨骼碰撞的清脆响声,它左腿微屈,单膝跪地。
“美丽的女士,请原谅我之前的不辞而别。”
静水阿姨举着泛着绿光的手,愣在了原地。
还来?
没等她弄明白这亡灵又发什么疯,那空洞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已摆脱那个人类的控制。”
“他死了,而我重获自由。”
“但我却感觉灵魂深处一片空荡,仿佛丢失了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我一直以为,那是缺乏血肉躯体所带来的虚无。”它抬起头,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动,“直到前几天月下独行,我才意识到,我放不下的,是那个迷人的夜晚,以及那晚月光下的您。”
它伸出一只骨手,姿态虔诚:“所以,能请您褪去这层虚伪的人类皮囊吗?”
“我想念的,是您原本那副......惊世骇俗的美丽样貌。”
静水阿姨呆立了三秒。
紧接着,她发出一阵干笑。
慈祥妇人的外表像融化的蜡烛般剥落。
干瘪如老树皮的绿色肌肤重新覆满全身,稀疏的枯发耷拉在脸颊边。
“对,就是这样......我......我爱上的正是如此丑——”
“......请原谅我不知该如何表达。”
“那绿色的肌肤,犹如沼泽深处沉淀千年的剧毒,充满了危险的诱惑;那错落有致的黄牙,闪烁着腐败的迷人光泽;还有您身上这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对我而言,却比腐烂三日的躯壳更加芬芳。”
面对如此露骨的赞美,静水阿姨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骷髅的骨手伸向前,无视了静水阿姨的木讷,一把抓起她长满脓疱的手,低头用凸起的颌骨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碰。
“女士,今晚的夜色......很美。但不及您......万分之一。”
“请允许我......再次邀请您......林中漫步!”
面对这份无可挑剔的“深情”,静水阿姨结结巴巴地开口:
“稍......稍等。”
“婶婶...我,我去准备一下。”
......
砰!
木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愤怒再也无法掩饰。
‘摆脱了人类的控制?’
把她当沼泽里的蛙人耍?
静水阿姨在心底冷笑。
‘那个偷走自己沼泽之心的贼肯定在附近!’
‘管你是想故技重施,还是翅膀硬了,真想和婶婶碰一碰。’
她抬起手指,轻轻一点那个发呆的女人。
女人软软地倒在椅背上。
静水阿姨走到墙壁旁,抓起一只蛤蟆。
“泥齿!毒蟾!”
魔力顺着枯瘦的指尖注入,蛤蟆的两只鼓胀眼球上,各自浮现出两张同样丑陋的苍老脸庞。
“姐妹们!”静水阿姨压低声音,嘶哑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恶毒,“别说有好事不想着你们!”
“带上你们最强大的魔法,最诡异的物品,还有那些能让人求生不得的卷轴,立刻来我的小屋!”
“今夜,让我们在湖边,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