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着糖霜的酥皮被银色的勺子轻轻切开。
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香草奶油与草莓果酱交织着溢出。
啊呜——
菲维克挖起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浆果的微酸与清甜如同轻快的音符，斩断了甜腻的尾韵，留下清爽的回甘。
“这家店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贵。”她开心地眯起眼睛，悬在半空的小腿随着咀嚼轻轻摇晃，“但有人请客就不一样了~”
悬停在桌面上方的妮茉却鼓着肉嘟嘟的小嘴。
她看了看坐在对面、正端着红茶的“慷慨”徒弟，又瞪了一眼自己这位“吝啬”的主人。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菲维克以前说过的类似话语。
‘妮茉，你知道嘛，不花钱吃蔷薇千层糕的感觉！这可是60铜钉一块的糕点哦~’
当然，妮茉懒得管，也管不到。
毕竟钱怎么花都没关系，只要菲维克自己开心就好——反正花的又不是妖精的钱。
真正让妮茉不满的，是桌子上那块晃动的蛋糕。
看着这只把整个妖精都塞进蛋糕里的家伙。
奶油和果酱沾满了她的翅膀，只剩一截小腿还在外面晃来晃去。
“丢妖精的脸！”她冲着那团蓝色身影大喊，“给我出来！”
视线从两只打闹的妖精上收回，菲维克放下小匙，端起一旁的红茶抿了一口，让温热的茶水冲淡口腔中残留的甜味。
回想着先前这位徒弟提到的在幻境中的发现，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察觉到天空的异常，并推断出自己穿梭了位面......”
“还算不错吧。”
听着老师的夸奖，何西笑了笑：“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法术会失效？”
他回想起幻境中与那个名叫罗文的人相遇的场景。
“不仅是【评估术】，包括我想使用【闪电束】时也一样。更奇怪的是，两个法术失败的方式不大相同。”
“【评估术】虽能释放，反馈回的却是一团杂乱信息；而【闪电束】则被某种雾状物阻碍，无法引动元素的共鸣。”
“不同位面的规则会有所区别。”
“有些位面的魔力稀薄，有的则是会扭曲你的魔力。在那种环境下，法术的构筑可能会发生偏移，得到错误的反馈并不奇怪。”
“不过即使环境扭曲，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引动元素——毕竟元素是物质位面的基石。”
何西思索着：“所以那里不是其他物质位面？”
“没错。”菲维克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升腾的茶氲，“那是规则完全重写的半位面。”
“半位面？”何西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老师是怎么知道的？你被赶...”
“嗯...你自己从学院离开的时候，阿尔瑟之阶应该还没有设立第二阶吧？”
“里面的场景我确实不了解。”菲维克哼了一声。
“但阿尔瑟之阶在搭建之初，那个不管事的老头就请我帮过忙，让我负责完成幻境跳跃的引导部分。”
“不管事的老头？”
“希尔瓦克安那个老家伙呗。”
菲维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顶着校长的名头，整天到处瞎跑。学院里的事全扔给各大学派的导师，连年终的法术研讨会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不就是不管事的老头吗？”
“这座幻境之塔，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弄出来的有用东西了。”
说到这里，菲维克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她用勺子拨动着草莓，裹了裹盘子边上残余的奶油，嘴里低声嘀咕着：
“这样算来那座塔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校董会那几个老东西怎么就只盯着我呢......”
将草莓一口吞下，她继续说道：“虽然幻境和半位面本身有区别，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就顺带先告诉你。”
“与物质位面不同，半位面通常是用魔力构建出来的隐秘空间，我们先前在灰雾森林发现的那个地下城，本质上也算是一种半位面。”
何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是我记得那个地下城里，除了魔力浓度偏高之外，法术的释放与效果似乎和外面并没有什么区别？”
菲维克放下茶杯：“那是因为我们在灰雾森林发现的那个地下城，创造者算作是那个梅尔绍克的遗产。”
“它维持着既定规则，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意识。”
“位面的创造者是可以改写半位面规则的。相比于众神共同执掌权柄的物质位面，在半位面里，唯一接近‘神灵’的位置，就是那个创造者。”
“所以这就是地下城危险的原因，新出现的地下城更是如此，挑战者不知道其中哪些规则被改写了，创造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你遇到的那处幻境情况还要更复杂些。它的原型是一处隐秘的半位面，但你们进去的只是意识投射。你在里面感受到的所谓‘规则’，未必是那个半位面真实的法则，更可能是那个老家伙为了达到某种考验目的，嵌套在其中的限制。”
“至于具体是什么限制导致了你的法术失效，我没有亲身进入那段记忆，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但身为法师，你应该明白最基本的逻辑是什么。”
何西顺着导师的思路，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差别：“半位面是创造者为了某种目的而设定的领域，而幻境则是校长为了锻炼我们设下的考题。”
“是题目就存在解法。里面的规则肯定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法师没有还手之力，而是逼迫我们在限制中找到应对的方法。”
【鬼智半身人·菲维克·快思对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3】
菲维克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算太笨。记住，法师的最大依仗不只是法术，更是能够洞悉一切的头脑。”
“听起来那个幻境还挺有意思的，可惜那个老头不让我进去玩。”
她似乎有些遗憾，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怎么解决里面的危险，完成第二阶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师也不能帮你什么，但要求只有一个。”
“什么要求？”
菲维克：“你确定想孵化那颗龙蛋是吧？”
何西点了点头。
菲维克端起红茶，缓缓喝了一口。
她清楚直面巨龙，深入龙巢有多么危险。
但不同于那些正常的学院派法师，她一向认为，畏惧风险的人永远触碰不到魔法的真正奥秘。
毕竟她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