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丁分裂后并没有死,其中一块往后退去,另一块则蠕动着就想顺着墙壁朝地上的几人扑来。
何西法杖微抬,又是一发地刺。
噗嗤!
怪物再次被一分为二。
“暗影在上!法师先生,你不是说穿刺会让它分裂吗?”
后方的卡兹米尔看着怪物越打越多,着急的挥舞着手臂:“直接用火球把它炸成灰烬啊!”
何西没有回头,继续攻击着分裂的黑布丁:“黑布丁残余物在市场上是按金盾算钱的。”
“前提是没被高温破坏活性。”
“温柔点!慢慢戳!保护好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卡兹米尔眼中绽放出红光:“哦,多么美丽的软泥怪,快到诗人的怀抱里来......”
老实说,除了卖钱,何西在认出它是黑布丁的那一刻,下意识想到的竟是:这玩意儿能不能做成甜品?
毕竟,某位痴迷《地下城食材处理指南》的卓尔精灵,就不止一次提过那道传说中的地下城甜品。
他依稀记得对方当时兴奋的表情:
“在锅中加入红糖、浓缩咖啡粉、可可粉和它的胶质搅匀......接着加入蛋黄与奶油......最后再倒点咖啡利口酒和白兰地进去!哦......那绝对是最顺滑、最浓郁的布丁!”
然而......
何西转头看了一眼四周长满绿毛的墙壁,以及不远处流淌着不知多少种化工厂废液的污水。
再联想到手册里记载的,关于黑布丁构成的可能原因:某条远古黑龙的唾液、被魔法工业严重污染的变异废料,精魂活化的死灵烂肉......
何西的胃部不自觉地翻腾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崔斯特的那本书写完了没有,但他打定主意,即便以后那家伙跑来费尔南德斯找自己,也绝对不能告诉对方,下水道里有他心仪的黑布丁。
噗嗤!
半空中的黑布丁在接连遭遇地刺后,再次分裂成了四块泥团。
它们依然极具生命力,身上的酸液“滋滋”作响,正顺着墙壁飞速向何西的头顶滑落。
何西法杖顶端光芒微闪,瞅准了其中一团冲得最快的黑泥,又是一道地刺破墙而出。
噗嗤!
被贯穿的泥团剧烈扭动,在撕裂声中再次一分为二,继续蠕动。
看着满墙密密麻麻、越打越多的恶心黑泥,何西不禁皱起了眉头。
再这样分裂下去,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削弱到自然死亡的地步。
就算要收集材料卖钱,也只能盯着其中最大的一只慢慢耗,不可能把所有分裂出来的黑布丁都慢慢消灭。
纯粹使用物理切割而不损伤其活性,确实太耗费精力和时间了。
就在何西准备放弃这点金盾,干脆让布鲁斯吐口火或者自己一发【火焰箭】把它们全烧了的时候。
一道黑色身影从他身侧滑步而出。
佐娅抬起右手。
咻——!
指尖处,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团顽强的胶质原本沸腾的酸性气泡瞬间凝固,表面的恶臭黑水被迅速蒸发。
短短两秒钟内,蠕动的黑布丁就停止了挣扎,萎缩成了一滩散发着魔力光泽的干瘪胶状物,“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
咻咻咻。
剩余的黑布丁也接连跌落在地。
“完美。”
后方的卡兹米尔早就已提前戴好了手套。
他连忙小跑上前,开始收集战利品,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
注意到何西正愣愣地看着自己指尖的残芒,佐娅收回手,兜帽下的眼角带上一丝笑意:“何西同学看来还没死心呢。”
“等回头我让阿露丝祭司做了卷轴,到时候再试试看吧。”
虽然小精灵嘴上这么说,但何西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学不会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缺一个卷轴的问题。
而佐娅语气中那略带调侃的意味,显然也不是真诚地安慰。
他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想着什么时候攒够了点数,抽到个星辰亲和或者月瞳精灵体质之类的词条,到时候直接当面搓个星火术出来,看你是什么反应。
“算了,不需要。”
何西摆了摆手,故作硬气地拒绝道,“我要凭自己的努力学会。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既然何西同学的伴侣能学会,何西为什么不可以?”
听到这称呼。
佐娅白皙的耳尖微微一红,但很快她便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哦?”
“听起来......何西同学似乎很不服气?”
“那是自然,”何西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毕竟,本法师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老师之前....”
就在他准备继续吹嘘几句时。
噗嗤!
前方的墙角处,一道土黄色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根尖锐的地刺拔地而起,精准地将一小团正准备沿着石缝悄悄溜走的黑布丁残体钉穿在墙上。
“也说过我是.......”何西即将出口的后半句卡在了喉咙。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那根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刻进了DNA里一样熟悉的土黄色尖刺。
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根本未曾抬起的法杖。
最后,呆呆地看向身前面色平静、刚刚放下手的银发少女。
“你......你什么时候......”
看着何西吃惊的表情。
佐娅轻巧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尖。
“就在你昨天晚上继续对着那张图抓头发的时候呀。”
小精灵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轻描淡写,“我闲着无聊,就翻了翻房间桌子上那本‘大卫的笔记’。”
她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语:“所以......亲爱的法师大人~到底谁是笨蛋呢?”
......
收集完黑布丁,小队重新整理好阵型,继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再次变化。
砖石缝隙间的灰暗苔藓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蛛网般密集的绿色植物。
空气中下水道的恶臭已经淡去,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形容的腥甜。
不仅如此,两侧的岩壁也渐渐向外大幅度退去,前方的空间在不知不觉中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走出了那条逼仄的管道,来到了一处面积不小的地下溶洞中。
“摩拉丁的生锈铁砧啊!”
走在最前面的乌拉格停下脚步,把战斧往地上一拄,大嗓门在溶洞里嗡嗡作响,“刚才咔哒咔哒的响了半天,现在听不见了,还真不习惯。”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身后的提夫林:“卡兹米尔,你的【光亮术】怎么感觉也不亮了?早知道就让何西兄弟给老子的盾牌糊上了。”
“闭上你那吃过屎的臭嘴!”卡兹米尔立刻反驳。
“你可以质疑我找男人的眼光,但不能侮辱我的法术!
“【光亮术】这种戏法,谁放的不都一样?”
“难道他们的光可以照亮你那颗被酒精泡发的花岗岩脑袋吗?”
“不是因为法术变暗了。”何西打断了两人的例行斗嘴。
他指了指远处的墙壁:“是它们变亮了。”
原本在黑暗的地下,光亮术的照明效果应该是非常显著的。
但此刻,周围岩壁上那些密集的绿色植被,正散发着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幽绿荧光。
正是这种几乎融进了空气里的环境光,削弱了光亮术的视觉对比。
“会发光的苔藓?这在暗德尔克倒不算稀奇,但没想到费尔南德斯的下水道也长这玩意。”
卡兹米尔的尾巴翘起,正准备凑近岩壁,仔细端详一下这些长满绒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