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们瞪大了眼睛,夫人们捂住了嘴巴。
无数道视线在那件肮脏的衬裙和那位高贵的夫人之间游移。
在那件代表着耻辱的亵衣升至最高点的刹那。
呜——嗡!
空气被重物撕裂的锐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仿佛是某种信号。
沸腾的礼堂中,尖叫声与惊呼声交错。
新娘的身旁,魁梧身影手中的巨斧划过。
如果一次意外的闯入足以让所有目光聚焦,那么第二次更荒诞的登场,则彻底夺走了所有人的思考能力。
结果也正如何西所料。
还没来得及张开的法术护盾像一层迟到的薄雾,在巨斧切入头颅的瞬间徒劳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便同那颗头颅一起崩碎。
噗嗤。
鲜血飞溅。
那道看似美丽、圣洁的新娘身影,在头颅飞起的瞬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般一阵扭曲。
下一秒。
华丽的婚纱和精致的面容消失不见。
倒在礼台上的,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法袍、失去半个头颅的尸体。
而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虽然只剩一半,但依然能看出一张狰狞的男性面孔。
“啊——!!!”
接连出现的反转让在场的人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但这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眼前。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些质疑和惊恐的声音。
“这个打扮好像哪见过......”
“失踪那些人......”
“和传闻里拐走孩子的人穿的一样......”
“......新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正的安妮丝小姐呢?”
“难道霍尔特家族和他们......”有人下意识地接茬。
“汪!勾结!明摆着的勾结!”
议论声开始加速发酵,并因为这些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的声音而愈发指向明确。
直到一个站在外围的年轻贵族终于忍不住好奇心。
他顺着脚边第三次传来“肯定是啊!这婚礼就是场肮脏的交易!连狗都看得出来!汪!”这句清晰论断的方向,狐疑地弯下腰。
然后,他与一只眼神中充满了“愚蠢的人类”意味的狗对上了眼。
“汪?”
布鲁斯眼看何西交待的词儿都说完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直接搬出了昨晚听何西念叨的那些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词:
“这明显是霍尔特家族为了应对领地财政赤字,试图引入教团这一法外暴力机构来进行的一次权力重组!”
“你觉得呢?”
年轻贵族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面色苍白地直起身,表情一片空白地对身边的同伴喃喃道: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杯烈酒。”
“怎么了?”
“有只狗......在跟我理性分析目前的政治局势。”
人们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见那个一开始推开大门的人已经失去了踪迹,有些人开始惊慌失措地朝出口挪动脚步。
但也有不少胆大的贵族和带着护卫的商人,或许是见到那个持斧的身影已经趁乱离开,又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定的自信。
总之,他们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希望能在这里等待一个结果。
只是四位主谋以及那个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的伯爵夫人早已失去了踪影。
礼台上,只留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加农·霍尔特。
以及他那个盯着那具头颅愣愣出神的哥哥格里·霍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