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早已是惊弓之鸟的艾兰德立刻拉满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其他的队员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武器指向那几个黑袍人。
“我们是此地的引路人。”那个声音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敌意而产生波动,继续平缓地说道,“这片迷雾会吞噬一切迷失者。”
“想要离开的话,请跟着我们。”
“离开?”艾兰德眯起眼睛,“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罗德尼也警惕地问道。
然而那几个黑色身影并没有回答,就像是完成了某种既定的程序。
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身,也不管身后的人跟不跟上来,直接朝着迷雾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队长?跟不跟?”半身人小声问道,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的。
罗德尼盯着那几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片刻便做出了决断。
留在原地是死路一条,跟着去或许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跟上去!”他低声说道,“保持警戒。”
就这样,这支疲惫不堪的小队,怀着忐忑的心情,跟在了那几个神秘的黑袍引路人身后。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景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单调的灰色。
但很快,浓雾深处,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巨物轮廓。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
“等等......这里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
视力最好的艾兰德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那个巨物的方向,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狂热:
“当然不是。那里是圣所。”
“迷雾是圣物的呼吸,它会为所有愿意献上祭品的人指明真正的道路。”
“祭品?什么意思?”罗德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黑袍人转过身,虽然看不清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众人。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东西,不是吗?”
“想要得到指引,想要离开这片迷雾,就需要付出代价。”
“献出一段记忆,换取一条正确的道路。这很公平,不是吗?”
“记忆?”
“哈!哪来的邪教徒?”
艾兰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我看这根本就是你们搞的鬼!什么圣物,什么迷雾,都是为了把我们骗过来!”
“我们只是遵循圣物的意志。”黑袍人微微欠身,“想要离开这里的人,都需要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代价你妈!”
早已被这该死的迷雾折磨得精神崩溃的半兽人野蛮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
“老子先把你头上那顶食人魔的蛋蛋给取下来。”
随着一声怒吼,他挥舞着巨斧朝着那几个黑袍人猛冲过去。
“别冲动!回来!”罗德尼的警告声慢了一拍。
呼——
沉重的战斧卷起一阵恶风,眼看就要将为首的那个黑袍人连人带袍劈成两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斧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黑袍人的身体,就像是劈中了一团虚无的幻影。
噗。
黑袍人的身影在斧风的搅动下,如同烟雾般消散。
紧接着,又在几米外的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成型,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没打中?”
艾兰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怎么可能?刚才那一斧明明......
“我说过,这里是圣物的领域。”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嘲弄和怜悯。
“愤怒与暴力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野蛮人周围原本平静的雾气猛然变得狂暴起来!
就像是被某种力量赋予了生命,它们疯狂地涌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半兽人。
“不好!”
罗德尼脸色大变,连忙抬起魔杖,正准备施法吹散那些靠近队友的诡异雾气。
然而,其中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袍人突然抬起了手。
嗡!
罗德尼只感觉自己体内刚调动起来的魔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粗暴地塞了回去。
法术反制!
“唔......”
罗德尼闷哼一声,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剧痛无比。
而另一边,失去了法术支援的半兽人瞬间被浓雾吞没。
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疯狂地钻入他的口鼻与耳朵。
“啊啊啊啊——滚开!都给我滚开!”
半兽人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巨斧,试图驱散这些无孔不入的入侵者。
但他雾气四面八方而来,他挥舞的速度赶不上雾气的汇聚。
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愤怒转为痛苦,再从痛苦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茫然。
当啷——
巨斧掉在地上。
半兽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双眼空洞。
“怎么......回事?”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队友,眼神陌生得让人害怕。
“我是谁......?”
他忘了。
忘了任务的目标,忘了深入森林的原因,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为首的黑袍人缓缓转动被兜帽遮蔽的头颅,似乎是在审视剩下的几人。
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拒绝了公平的交易。”
“圣物的意志,不容许违逆。”
“因此,他被净化。”
“现在,轮到你们选择。”
“主动献上代价……还是,成为代价本身?”
看着这一幕,罗德尼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