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肚鳟鱼旅店二楼，靠里的一间房间。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房间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凯恩坐在窗边的硬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椅子的前两条腿离地，仅靠后两条腿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把样式普通的匕首在他指尖翻转着，刀锋反射出跳跃的灯火微光。
他在等弗莱彻回来。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队长，跟着那个来自蔷薇镇、自称是大魔法师学生的年轻法师盖伦共进晚餐去了。
‘大魔法师......’凯恩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弗莱彻。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了。
弗莱彻侧身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反手将门合上。
这一连串鬼鬼祟祟的动作，和他平时那种恨不得踹门而入、再配上一个华丽转身的作风截然不同。
凯恩手中的匕首停止了转动，椅子的前两条腿也重新落回地面，发出轻微的“咚”声。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门口。
弗莱彻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反而是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凯恩的目光，只是皱着眉反手轻轻关上门。
“回来了？”
“啊......凯恩？”弗莱彻像是被从思绪中惊醒，看向窗边，“你还没休息？”
“嗯。”凯恩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晚餐如何？那位盖伦先生，有没有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弗莱彻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描述哪位女侍者身材多火辣。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凯恩，我已经知道我身上的问题出在哪了。”
“哦？”
“盖伦先生说......”弗莱彻对这位并肩多年的队友没有任何隐瞒，将晚餐期间从何西那里听来的“妖精荒野”和“狂野魔法”等理论，从头到尾讲了出来。
“妖精荒野？”凯恩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他没听过这个词。
但听弗莱彻的描述，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并且好像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
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他心底那个探寻自身来源的念头，又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自己真的能从他那里得到点线索。’
“对！盖伦先生懂的太多了！”弗莱彻语气充满钦佩，“他不仅看穿了我力量的来源，还能分析出我小时候那些怪事的根源！你是没看到，他分析起来条理清晰，比我们之前在暮色城找的那个老神棍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越说越激动，“凯恩，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大好人。”
“因为他还邀请我找时间去蔷薇镇拜访他的老师！”
“他邀请你去见那位大魔法师？”凯恩有些不敢相信。
弗莱彻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是他主动提起的。”
凯恩本想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也存了打探消息的心思，或许应该先找个机会单独探探那位盖伦先生的口风。
不过，抛开这点私心，他是真心为弗莱彻可能找到控制力量的方法而感到高兴。
“听起来，你这顿晚餐收获不小。”
“至少比你把钱全花在请女侍者喝酒上要值得多。”
弗莱彻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以前......嗯，有点过分。但这次......”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疑惑，“不过说起来......有件事挺奇怪的。”
凯恩抬眼看他。
“盖伦先生......他好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嗯？”
虽然房间里没有别人，但弗莱彻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喘气河豚那个金发妞，就是我和你说过胯部感觉会很有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