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宫野志保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浮尘在光柱中舞动。
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昨晚的一幕幕才像电影倒带般清晰浮现。
啊...
果然...是查特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吧?!
从带她回家,到那些不小心的触碰,到温柔体贴的照顾,再到那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吻...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精心铺陈的陷阱,而她这只自以为聪明冷静的“雪莉猫”。
就这么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踏了进去,最后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自己明明...
不想这样吗?
宫野志保也说不清楚这份复杂的感受...
她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心底没有丝毫讨厌或排斥。
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感,带着浸润后的慵懒与满足。
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骨子里,才会产生的纵容与交付。
纵容他所有的算计与侵略,交付自己所有的防备与坚持。
宫野志保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缓缓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
肌肤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让她下意识地轻轻打了个哆嗦。
春潮退去后的微恙,像是被晨雾濡湿的枝桠,带着些微沉坠的酸胀,从身体深处传来。
并且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清晰。
她这才明白,生物书上冰冷理性的文字描述,与实际亲身经历相比,是多么的苍白与无力。
实践果然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抬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因为昨晚太过放纵,以至于连往常精准的生物钟都没能叫醒她。
依照往常的作息,现在早已经迟到。
可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信息或电话。
这么看来,一定是上杉彻打过招呼了。
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权限”,能让她“无故”缺席而不被追责。
宫野志保把手机丢回床头,不想再去想组织的事,她重新躺了回去,侧过身。
将旁边那个还残留着上杉彻气息的枕头抱进怀里,深深地将脸颊埋了进去。
上面似乎还萦绕着一种旖旎过后特有甜腻的气息,淡淡的,却无处不在。
被子里的旖旎香气尚未散尽,又勾得她想起昨夜的温存。
那些羞人的画面涌上心头,脸颊瞬间发烫。
呼...
宫野志保猛地坐直身子,像是要逃离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回忆浪潮。
她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目光扫过房间。
上杉彻那个混蛋...去哪了?
目光落在地板上散落的衣物,宫野志保没了昨晚初次面对时的羞燥。
轻车熟路地捡起上杉彻的衬衫和运动短裤穿上,只是在穿戴时,小腹深处传来那种熟悉的酸软与隐隐的坠胀感,让她有些难受。
而且她现在依旧是挂着空档。
走动时布料摩擦着肌肤,带着细微的触感,还有那丝微的痛楚,都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却又很快压下这抹异样。
宫野志保趿拉着拖鞋,脚步带着急促和别扭地拉开卧室门。
如金箔般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餐厅,让沐浴在阳光下的上杉彻,看起来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个鬼!
“哟,醒了?”上杉彻轻轻放下手中的报纸,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早餐做好了,在厨房温着。来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宫野志保听到他这般毫不在意的口吻,没由来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发慌。
甚至有点...委屈?
这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那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宫野志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上杉彻看着雪莉小姐这副憋闷又无措的模样,突然明白了,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
宫野志保看着他步步靠近的身影,心跳骤然不受控制地加快。
等等等等...
他、他想干什么?
该不会...因为昨晚食髓知味,现在大早上还想再来一轮吧?
不、不要吧...身体还酸软着,而且...而且客厅这里...太、太那个了...
至少回房间,把窗帘拉上吧?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上杉彻只是轻轻弯下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哪怕昨晚已经有过肌肤相贴的经历,但又一次接触,依旧让宫野志保的脸颊发烫。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你身体可能还不舒服,走路不方便。”上杉彻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语气带着歉意。
“要不,今天干脆就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个假,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他想起之前和贝尔摩德第一次连接后,那位千面魔女事后也是这个样子,需要休整。
只是没想到,外表清冷自持的雪莉小姐,在彻底敞开心扉后,骨子里竟是那般热情主动。
或许是自己随着信徒增加,种族天赋与技能增强的缘故?
之前在系统面板中的《登神准则》确实提到过这一点。
不过,上杉彻倒是很喜欢这样主动的雪莉。
而如今,攻略彻底达成,倒是出乎上杉彻的意料。
宫野志保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贴靠在他怀中。
可恶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屈服了!?
明明还想着要更强硬一些的...
上杉彻将宫野志保轻轻放在餐厅的椅子上,转身端来精心准备的餐点。
一碗温热的红枣桂圆汤,旁边摆着松软的吐司和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吃吧,补一补气血。”上杉彻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笑意温柔。
宫野志保拿起勺子,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清甜温润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红枣的甘甜和桂圆的醇厚,暖意顺着食道流淌,舒服得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一想到“补气血”这三个字,她的脸颊愈发滚烫。
那双被短裤包裹的笔直修长的双腿,忍不住在桌下轻轻摩挲。
“好吃吗?”上杉彻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模样,认真地问道,“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道料理,如果味道不合胃口,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你告诉我,我下次再调整。””
他之前在英国照顾贝尔摩德时,也做过类似的食补料理,只是根据地域和食材可获得性,稍有调整。
“很好吃...”宫野志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那就好。”上杉彻笑着摸了摸宫野志保的脑袋。
此刻的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感受着头顶的温度,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今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休息一天,嗯?”上杉彻收回手。
宫野志保咀嚼着“家”这个字眼,转头望了一眼公寓的布置。
和昨晚所见一样,处处透着淡淡的温馨,与她脑海中幻想的生活几乎重合...
只是昨晚,她还觉得这里陌生,自己不过是一个偶然闯入他私人领地的“客人”。
或者说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懵懂的猎物。
而现在,心底却涌起一种别样的归属感。
这里是家。
是上杉彻和自己的...家。
“琴酒...”喜悦的泡沫刚刚升起,很快就被现实的冷针戳破。
宫野志保想起那个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眉头微蹙。
无故缺席,上杉彻能暂时压下去,但能瞒多久?
琴酒那边,会不会起疑?
“不用怕,”上杉彻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的不安,“我在的。”
简短的三个字,却仿佛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魔力。
“...好。”宫野志保轻轻点头,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那我去上班了。”上杉彻看了眼她碗底所剩不多的汤羹,补充道,“锅里还有,你想喝的话自己去盛。家里的钥匙我放在玄关柜子上了,如果闷了想出去透透气,记得拿钥匙,别把自己锁外面。”
他顿了顿,看着她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我还有几件没怎么穿过的休闲装,你应该能穿,自己找找看。”
“哦...上班?”宫野志保从温暖的汤碗和“家”的思绪中微微抽离,有些疑惑地抬头,“你又在日本开心理咨询室了?”
上杉彻的行动向来神秘,虽说现在是常驻霓虹,但表面总得有个合理普通的职业身份作为掩护。
他目前明面上是推理小说家,版税收入丰厚,按理说无需朝九晚五打卡上班。
唯一能让他主动、规律出门的“正当职业”,似乎只有他老本行——
心理咨询师了。
“我现在在警视厅挂职,当特聘顾问。”上杉彻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放在桌上,“刚入职不久。”
宫野志保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既然上杉彻没有详细说明,那么这恐怕是组织给常驻霓虹的代号成员“查特”所派发的,某种性质的长期任务或伪装身份。
毕竟,以上杉彻那种骨子里的高傲,以及对那群警察的复杂观感。
他是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且真心实意地去帮那些被他私下吐槽为“税金小偷”的警察们破案的。
而能有权限给上杉彻这个级别的核心代号成员,分派这种深入警方内部的长期潜伏任务的。
放眼整个组织,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的BOSS了。
宫野志保很清楚这其中的分寸与危险性。
她不会,也不愿过多探寻任务细节,那只会增加彼此的风险。
她只在心底,为上杉彻默默担忧。
警视厅顾问...
听起来光鲜,实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破绽,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和上杉彻,真的能够彻底摆脱组织的阴影,获得真正的自由,就好了。
那样,或许就真的能过上她所憧憬的,平凡而温馨的日子。
有阳光,有早餐,有等待,有牵挂,有彼此。
“我走了,午饭我也准备好了,放在冰箱,用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能吃。”
上杉彻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处,最后叮嘱道。
宫野志保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匆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穿拖鞋,赤着白皙的双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小步快跑着跟了过去。
上杉彻刚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房门,身后便传来宫野志保的声音:
“等等。”
“怎么?”上杉彻笑眯眯地转身,略带调侃的神色看着她,“这么快就开始觉得寂寞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哦,顾问的工作,偶尔摸个鱼也没关系。”
“才不是...”宫野志保没好气地白了上杉彻一眼。
她上前几步,轻轻踮起脚尖,青葱般的指尖勾住了上杉彻脖子上那条还没来得及系好的领带
“领带歪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属于亲密之人间的嗔怪,“要是就这样出门,被警视厅那些同僚看到,只会私下笑话你是个连领带都打不好的糊涂鬼。”
晨风掀起纱帘,将宫野志保的呢喃揉碎在金色的光线里。
上杉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从她发间散发出的,混着阳光的柠檬香气。
其间还隐隐交织着少女蜕变为女人后,更加馥郁动人的芬芳。
宫野志保打领带的技法娴熟,指尖灵活地穿梭,很快便将领带系得整齐端正。
见此,她满意地点点头,上杉彻也觉得不错,正准备离开。
宫野志保的手指轻轻用力一拽,这让上杉彻不得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弯下腰。
下一秒,水润软弹的唇瓣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点了点,像蝴蝶点水般,带着温热的触感。
宫野志保踮起的足跟轻轻放下,白皙的手背在身后。
晨光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熔成流金,却掩盖不住眼底那抹温柔动人的微光。
风突然灌满走廊,裹挟着远处电车的轰鸣掠过玄关,吹动两人缠绕的衣料,也吹动她脸颊两侧的发梢。
宫野志保抬眸认真地看着上杉彻,轻声道: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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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上杉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宫野志保这才轻轻合上房门。
身后空荡荡的房间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热闹,安静得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宫野志保站在玄关愣了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身处组织基地,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实验报告开始一天的工作。
虽然有时候也会偷偷摸鱼就是了。
却也从未有过这般无所事事的清闲。
这种工作日里彻底卸下重担的日常,对宫野志保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踩着拖鞋,脚步不自觉地挪回昨晚的卧室。
不是刚才她醒来的那间整洁的次卧,而是昨晚与上杉彻“大战”了不知多少个回合的主卧。
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古怪气味,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床铺。
原本的床单和薄被已经被收走,露出下面干净但空荡荡的床垫。
床垫中央,靠近床头的位置,隐约还能看到一小片颜色略深尚未完全干透的潮痕。
无声却又无比清晰地昭示着昨晚那场“战争”的激烈与投入程度。
宫野志保的脸颊瞬间发烫,目光匆匆移开,转身走出卧室时,侧头瞥见了阳台。
晨光中,洗净的床单正随风轻轻飘荡,边角翻飞间,能看到一旁显眼处晾着的自己昨晚的衣物。
黑色蕾丝内衣与胖次,挂在衣架上,与他的衣物并排摇曳。
两边的衣物,在晨风和阳光下,挨得极近,随着风向同步摇曳,仿佛一对依偎的恋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上杉彻那个家伙自作主张全都洗干净了。
他做得如此自然,如此体贴,仿佛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仿佛他们早已是同居多年,亲密无间的爱侣。
这个混蛋...
宫野志保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她记不清昨晚自己到底是几点,在什么状态下睡着的了。
只隐约记得,是上杉彻用温热的水流,极其温柔耐心地替她洗净了身上所有的痕迹。
抱着昏昏欲睡的她,去了另一间干净整洁的次卧,相拥而眠。
而上杉彻自己...昨晚忙碌了一整夜,耗费了大量体力,今早却又比她醒得早得多。
不仅洗了堆积的衣物床单,还准备了丰盛营养的早餐,甚至连她中午的饭食都提前备好了放在冰箱...
他难道就真的不觉得累吗?是铁打的身体吗?
担忧悄然爬上她的心头,宫野志保想了想,决定待会儿等身体再恢复些,就下楼去附近的商超买些新鲜食材回来。
虽然她的厨艺远不及上杉彻,但做点简单的料理应该...还不错吧?
至少能让他回来时吃上一口热饭。
也算...是给他“补补身子”了。
毕竟昨晚和今早,出力最多、消耗最大的,好像都是他...
想到这,宫野志保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现在总觉得还是涨涨的...
考虑到上杉彻的精力,雪莉小姐觉得有必要做好一些措施...
所以...五盒小雨伞够了吗?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主卧的床垫,白皙的脸蛋愈发滚烫,离开这间卧室后。
次卧内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宫野志保快步走入房间,抓起手机,看到上面的联系人——
姐姐。
“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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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猫呢?”电话那头,琴酒的声音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还在我家,让她多住几天。”上杉彻按下电梯的按钮,语气淡淡,“比起这个,对于高杉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琴酒听到前半句话,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查特这家伙...
昨晚还说今天会把雪莉带回来,结果转头就变了卦。
但他也懒得管这两人的私生活,他只是需要遵照BOSS的命令。
确保雪莉没有出问题、稳步推进药物研发即可。
至于雪莉最后会不会被查特吃干抹净,或者两人发展出什么更深的关系...
只要不影响组织任务和雪莉的“功能性”,那就和他琴酒没有半毛钱关系。
反倒是上杉彻突然提起高杉家,让他来了几分兴致。
上杉彻这个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高杉家。
琴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打开了电脑,进入了组织内网,输入最高权限,调取有关高杉财团的所有情报。
过了片刻,琴酒才沉声道:“你准备对他们下手?”
琴酒倒是很好奇,上杉彻这个心黑的家伙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这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上杉彻轻笑一声,“不过你要是有兴趣,不妨盯着他们家的股票,让伏特加多准备几个匿名账户,事后我们三个分账,这件事就不用告诉朗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之前那批金币,处理得怎么样了
琴酒皱了皱眉,依旧猜不透上杉彻的具体计划,但分账的诱惑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他本就看朗姆不顺眼。
“那批金币的价值比预想的要高,后续会往你的账户里转入大概八亿円。”琴酒沉声回道。
“OK,就这样。”上杉彻轻笑一声,“那么,关于猫的问题...以后就交给我来养了,不用再麻烦你费心看管。”
“我会确保她健康活泼,并且...工作效率只高不低。”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琴酒做出任何回应,上杉彻便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琴酒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嘴角扯出冷笑。
查特这个家伙,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昨晚说今天送回雪莉,结果食言了。
刚才说让雪莉多住几天,转瞬间就变成了‘交给我来养’。
果然,从查特这个家伙嘴里吐出来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琴酒收起手机,重新浏览了一遍最近收集到的高杉财团的情报。
这才给伏特加发去信息。
不知道查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只要对组织无碍,他也不介意配合对方。
上杉彻挂断电话,正低着头准备删除通讯记录,电梯门突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