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雪佛兰 Chevelle SS 396停靠在路边。
上杉彻给外围行动组成员发了解散指令,这才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走吧,回家。”
他手掌自然地搭在门框上,避免宫野志保不小心磕到脑袋。
“哦...”宫野志保点点头,收回落在笔记本上的目光。
视线落在这辆复古跑车时,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坐你的车?”
宫野志保过来的时候,是坐着组织的车过来的,可是现在组织并没有派原本的车来接她。
因为上杉彻的缘故,现在组织对她的管控不算太过严苛。
不然她也没办法和上杉彻去参加【天下第一夜祭】。
“嗯哼,”上杉彻挑眉,调侃了一句,“难不成还要我说一句‘公主请上车’?”
“才不稀罕呢。”宫野志保小声嘟囔,弯腰坐进副驾驶。
这是她第一次坐上上杉彻的这辆雪佛兰 Chevelle SS 396。
虽然宫野志保自己开的是哈雷,但对汽车并不算了解,但能清晰感受到这辆车的独特。
上杉彻开过的车不少,之前在美国他就开过阿斯顿马丁、道奇、普利茅斯梭鱼...
和琴酒的保时捷一样,上杉彻大部分开过的车都带着浓郁的老爷车韵味。
“这辆车很棒吧?”上杉彻坐进驾驶位,摩挲着方向盘,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喜爱,“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改装的。”
“挺好。”宫野志保点点头。
目光扫过车内复古的仪表盘,确实能感受到上杉彻对每一辆爱车的用心。
“不过比起这辆车,我更怀念在美国时,坐在雪莉你身后的感觉。”上杉彻侧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软软的,很舒服。”
“...”
宫野志保的脸颊微微发烫,似乎是被上杉彻所牵动,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美国的日子。
上杉彻坐在哈雷后座,双手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
她下意识地在大衣里动了动小手,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腰腹有没有变化。
“没胖,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上杉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精准戳破她的小动作。
宫野志保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被看穿。
白皙的小脸立刻转向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映出一闪而过的红晕。
宫野志保没好气地开口:“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开车。”
真是的,这家伙的观察力怎么这么厉害?
而且居然又耍赖使用读心术!
“是是是,我就是个劳碌命啊。”上杉彻轻笑一声,脚尖轻轻踩下油门。
引擎即刻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激烈的轰鸣,仿佛猛兽苏醒。
这辆1970款雪佛兰 Chevelle SS 396瞬间弹射而出,不过上杉彻还是有意控制了速度,跑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关于工藤新一的事情,你怎么看?”
车子平稳行驶后,宫野志保终于开口,语气也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认真。
其实她刚才就攒了一堆疑问,只是碍于任务尚未结束,怕被外人听去,所以一直憋着没说。
现在坐在上杉彻的车里,才算彻底放下心来,终于能交换彼此的意见。
在组织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她能完全信任,可以毫无保留交流想法的,唯有上杉彻一人。
宫野志保相信对方也这么信任着她。
“你是指他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可能带来的行为模式影响,还是特指APTX-4869在他身上产生的‘特殊效果’?”
上杉彻目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神色也正经起来。
宫野志保想了想:“二者结合分析,或许能得到更全面的画像。”
“那正好。”上杉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后座,“后面有一叠我收集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从基础信息到人际关系,应该比较全面。”
宫野志保点点头,侧身探向后排。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页简要的报告,没想到触手所及竟是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分量不轻。
显然涵盖了工藤新一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与人际关系网。
不然的话,宫野志保实在是想不通,还有多少资料需要这么收集。
“工藤新一,凭借高超的推理能力频繁协助警视厅破案,被媒体称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霓虹警察的救世主’。”上杉彻缓缓开口。
“父亲工藤优作,是享誉世界的推理小说家。”
“母亲藤峰有希子,作为巅峰期的霓虹顶流女演员,她在19岁时凭借天才演技横扫霓虹及亚洲演艺界重要奖项。”
“其中涵盖了最佳女主角、人气女演员等核心荣誉,凭此风靡全球,成为国民级偶像。”
“却在20岁时接受工藤优作的求婚,而选择隐退。”
宫野志保一边翻资料一边点头,听到藤峰有希子的介绍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上杉彻的语气里,怎么透着几分惋惜?
“你很喜欢藤峰有希子?”宫野志保没有翻页,头也没抬地问道。
“挺喜欢的。”上杉彻坦诚承认,“我之前在纽约的时候还给她做过心理咨询,也就是那次机会才和藤峰有希子认识的。”
“主要是喜欢她当年拍的电影和电视剧,这么有才华的演员早早隐退,太可惜了。”
“这样啊。”宫野志保听到这样的回答,她点点头,这才翻到下一页,“你心理咨询的客户还挺广。”
“懂不懂伯明翰金牌心理咨询师的含金量啊!”上杉彻倒是毫不谦虚。
宫野志保没有反驳,上杉彻的专业能力她从未怀疑。
听到心理咨询师后,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流转的霓虹光影上,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如果...如果有一天,自己和上杉彻都能彻底摆脱组织的阴影,一起经营一家小小的心理咨询诊所,那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没有组织里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任务,不用提心吊胆地活在阴影里。
她想,家里可以养一只慵懒的橘猫,再养一只温顺的柴犬。
橘猫可以窝在诊所的沙发上打盹,柴犬则摇着尾巴迎接每一位来访的病人。
每天结束工作,夕阳西下时,她就和上杉彻手牵着手,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散步归来,顺路去街角的超市,挑选新鲜的食材。
回到家,她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上杉彻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他会一边切菜一边碎碎念,抱怨菜刀不够锋利,或是吐槽食材不够新鲜。
而她就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无关痛痒的点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饭菜香气,暖融融的。
吃饭的时候,或许会打开电视,随便点开一部晚间档的肥皂剧。
上杉彻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忍不住吐槽:‘搞什么啊,又是失忆梗?我赌明天要么是女学生失忆,要么是老师失忆,这剧情能不能有点新意?’
她咬着筷子,嘴里塞满他做的菜,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轻声附和:‘确实有点老套了。’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彼此轻松的笑语,填满了并不算宽敞的餐厅,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烟火气。
饭后,两人肩并肩站在厨房洗碗。
水流哗啦啦地响,他们聊着今天在诊所遇到的病人。
或许是为学业烦恼的学生,或许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上班族。
上杉彻会分析病人的心理,她则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
洗完碗,浴室里早已放好了温热的水。
浴缸不大,两人屈着腿坐进去,难免有些拥挤,肩膀贴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她可以靠在他的肩头,听他低声说着什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感受彼此的体温。
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能让人安心。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软化了所有棱角。
洗完澡,上杉彻会拿着毛巾帮自己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毛巾轻轻摩擦着发丝,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然后她会推开浴室的门,光着脚朝着卧室狂奔,冰凉的地板贴着脚心,带着几分肆意的雀跃。
这样会不会太奔放了?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杉彻会笑着追上来,轻轻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躺进柔软的被窝。
他的怀抱总是温暖坚实,带着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是她可以彻底放松,安然入睡的港湾。
她可以安心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入睡。
就这么相拥着入睡。
呼吸交织,一夜好眠。
日复一日,迎来平凡却崭新的每一天。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样的生活太过枯燥平淡,没有波澜,没有惊喜。
但对宫野志保而言,每一天都会因为细小的不同而充满滋味——
或许是上杉彻某次心血来潮的厨艺翻车,或许是橘猫偷偷跳上餐桌打翻了水杯,或许是柴犬把她的拖鞋藏到了沙发底下...
这些细碎的小插曲,都让生活变得鲜活而真实。
生活就是——
清晨醒来时身边令人眷恋的温度。
是餐桌上熟悉又总有细微变化的味道。
是吐槽肥皂剧时无需言说的默契。
是散步时掌心相贴传来的暖意。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危机,没有枪口硝烟...
只有彼此的陪伴。
只要能跟上杉彻在一起,每天都会很棒。
这样的生活,很好。
却又有些太好了。
好的有些不真实。
像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宫野志保强行压了下去。
真是的,又在胡思乱想这些没用的。
“继续说。”宫野志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资料。
上杉彻注意到了雪莉小姐方才长久的沉默和略微放空的眼神,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突然这么走神。
还真是难得。
但见雪莉小姐转回了注意力,上杉彻也收起了打量的目光,思考起下一条的资料。
“他从小就有两个青梅竹马,话说这个设定是不是太有漫画的既视感了?”上杉彻随口吐槽了句,“要是再来一个转学生,不就是妥妥的恋爱漫画里的男主吗?”
宫野志保想了想自己和姐姐宫野明美与上杉彻的关系,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青梅竹马”...
宫野志保便皱了皱眉:“还好吧,你对‘青梅竹马’这个设定有什么意见吗?”
“那倒没有,只是小小的感慨一下。”上杉彻继续往下说道。
“毛利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前刑警,28岁离职,因为只通过了非职业考核,所以离职前只是个是巡查部长。”
“他离职后在米花町经营一家侦探事务所,生意不说是门可罗雀,也可以说是光景惨淡,接的大多是出轨调查、抓猫抓狗这类委托。”
“毛利兰的母亲,现在在杯户町经营律所,东大法学部毕业的高材生,是我的学姐,和毛利小五郎分居十年,前不久正式离婚了。”
宫野志保点点头,她知道上杉彻去英国读心理学之前,是东大法学部提前毕业的高材生。
和妃英理的关系,也确实可以说是学姐和学弟。
只是这家伙有必要强调这一点吗?
宫野志保有些不理解。
“工藤新一的另一个青梅竹马,铃木园子,是霓虹知名的铃木财团的二小姐。”
“而工藤新一在国中以后,他的父母去了美国发展,留下他一个人在霓虹独居。”
“对了,他还有一个邻居,平时交情还算不错。”
“阿笠博士,东大物理学毕业的博士。”
“嗯...他名字就叫这个,不是我瞎编的。”上杉彻立刻补了一句。
宫野志保原本以为“阿笠博士”真的是绰号,但在听到上杉彻的补充后,了然地点点头。
她并没有对他人名字评头论足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的名字,或许寄托了整个家庭对孩子的美好希望。
“这么看,”宫野志保合上资料,凭借刚才听到的信息迅速归纳,“工藤新一核心的人际关系网络中,除了那位前刑警毛利小五郎,其他基本都是高知识分子或社会精英阶层。”
“哦,或许还得算上警视厅的目暮十三,他的起点似乎相对较低。”
宫野志保听完上杉彻的粗略说明,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只不过她才看到了第三页报告。
还没有看到上杉彻之后说明举例的人物。
没办法,上杉彻这份报告做的太详细了,他像是把工藤新一整个人由内而外地解剖了。
不过宫野志保却并不讨厌上杉彻这种做法。
反而觉得上杉彻这么做才是正确的做事方式。
对于一个人的研究,确实是需要由内而外地分析。
“也不能这么说,毛利小五郎毕业于米花大学。虽然比不上东大、京大这样的顶尖名校,但在霓虹也属于不错的私立大学了。”上杉彻摇了摇头。
“我查过他的成绩,其实并不差,只是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不参加二类公务员考试。”
“至于目暮十三,他的起点确实是非职业组中常见的巡查起步,但能凭借多年的经验和功绩晋升到警部,实属不易。”
“以他的资历和能力,未来搞不好有机会竞争搜查一课课长的职位。”
在霓虹警察体系中,搜查一课课长警衔为警视正,大多由非职业组警察担任。
因为职业组入职即是警部补,晋升迅速,25、26岁左右通常就升至警视,实际更偏向官僚管理岗,普遍缺少基层一线办案的丰富经验。
而搜查一课课长更倾向于由熟悉一线业务、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的非职业组警察担任。
以目暮十三常年奔波于各种凶案现场、出警频率极高的牛马劳模状态来看,倒也符合这一路径,只是他的办案能力嘛...
但在霓虹现在的版本大环境里,倒算是正常警察,至少也算是个人。
鲜少会有潦草结案的时候。
宫野志保看着资料,毫不留情地评价:“除非工藤新一变成他的背后灵,天天附身帮他破案,否则以他自身的推理能力,这辈子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来了来了,雪莉小姐的经典毒舌。
“你这么说会不会有些太伤他了?”上杉彻忍着笑。
与其说是背后灵,倒不如说目暮十三成为了替身使者。
“呵呵,他甚至该庆幸有人能帮他兜底破案。”宫野志保语气依旧犀利,“如果我是检察官,但凡他提交的结案报告里有工藤新一的影子,我一概不批。”
“换做我,大概也会这么做。”上杉彻没有反驳,“毕竟工藤新一曾多次直接触摸关键线索,单这一点就足够让报告打回去重写了。”
从程序正义和证据链完整性的角度看,一个非警方人员频繁直接接触,甚至触碰关键物证,本身就会给案件的司法公正性带来巨大隐患。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报告被驳回无数次。
“这些只是他核心的人际关系,像是国中足球部的朋友之类的,资料里都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嗯。”宫野志保点点头。
列举核心人物已足够构建分析框架。
“我根据他的成长环境,构建了一个心理模型。”上杉彻的语气愈发专业。
“工藤新一对未知案件充满探索欲,乐于接受复杂挑战,这和他幼年接触推理小说、受工藤优作推理小说家这一职业的认知启蒙有关。”
“早期环境对‘智力探索’的正向强化,塑造了他的创造力与新奇事物接纳度。”
“因此,他展现出极强的逻辑推理与模式识别能力,类似于专业棋手或数学家。”
“他对亲友极度信任包容,但对罪犯、谎言零容忍,甚至会为了追求真相忽略他人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