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柯南躲在警视厅的厕所隔间,还在想该怎么联系自家那两个不靠谱的父母时。
新宿的街头依旧是一副喧嚣热闹的场景。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并肩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的座位上。
铃木园子双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毛利兰:
“小兰,你最近好像都不怎么回事务所那边了?放学看你走的路线,都不是往米花町去的方向。”
毛利兰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最近...会时不时地搬去妈妈那边住一段时间。”
“诶?是这样啊!”铃木园子恍然,随即关心地问道,“那英理阿姨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那么忙吗?”
“妈妈还好,就是手头的案子比较多,总是说要加班加点处理,都顾不上好好休息,有点担心她的身体。”毛利兰说着,脸上流露出忧虑的神情,眉宇间染上点点愁绪。
“那...”铃木园子忽然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总往英理阿姨那边跑,毛利大叔怎么办?他的吃饭问题...谁来解决啊?”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毛利兰几乎包揽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所有的家务,尤其是料理三餐。
小兰的手艺能有今天的水平,说句不客气的话,很大程度上是“拜”那位不靠谱的毛利小五郎大叔所赐。
多年如一日地为厨艺不精,又常常醉得东倒西歪的老爸准备饭菜,想不进步都难。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糊涂大叔好像完全没有半点学会照顾自己的意思。
真是让人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娃。
提到毛利小五郎,毛利兰那双清澈的杏眼亮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轻快起来,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爸爸最近好像接了很多委托,整天都在外面跑,吃饭也都是在外面解决的,听说还经常在委托人的餐厅或者居酒屋吃。”
这倒让毛利兰省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毛利小五郎饿肚子,或者又拿速食食品和啤酒糊弄自己。
“诶——?!”铃木园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最近生意这么火爆吗?”
“这...有点不像毛利大叔的风格啊!”
就算是找猫找狗,调查外遇这种常规小案子,也不至于多到天天都有吧?
而且以毛利小五郎那得过且过的性子。
以前接到委托也大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拖就拖,像现在这样勤奋到不着家,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毛利大叔这么拼,”铃木园子眼睛转了转,脑中灵光一闪,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该不会...是想用努力工作,重新做人的实际行动,来挽回英理阿姨的心吧?”
毕竟能让这个完全不着调的中年男人,起到这种改变,应该只能是婚姻方面的问题吧?
听到“挽回”这个词,毛利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她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说道:
“不,不是的。园子,爸爸和妈妈...他们已经正式离婚了。离婚手续...早就办完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尽管她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在上杉彻的安慰和开导下。
努力去理解尊重父母的选择,但当亲口说出这句话时,胸口深处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沉闷的郁结。
“什——?!”
铃木园子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惊呼出声,又立刻意识到这是闺蜜家的私事。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和担忧。
她赶紧挪动自己的小椅子,紧挨着毛利兰坐下,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毛利兰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铃木园子想起最近毛利兰总是若有所思,偶尔会露出几分疲惫的神情。
之前还以为是学业压力,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家里发生了这种事。
“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毛利兰没有对最好的朋友隐瞒,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其实...也是我自己想通了,或者说,终于松口了。”
“我已经...不再奢望他们能和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与通透:“我也渐渐明白了,当初妈妈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爸爸这些年...确实让妈妈很累,很失望。”
“妈妈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困在...困在一个看不到希望,得不到回应的家庭里。”
“我总算是理解她了,也支持她的选择。”
铃木园子静静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她看着毛利兰明明难过却强装平静的侧脸,忍不住伸手,将毛利兰轻轻揽进自己怀里,像小时候她们分享秘密,互相安慰时那样,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瓜,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啊。”
“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是他们自己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
“小兰,不要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毛利兰将脸埋进铃木园子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颈窝,眼眶微微发热。
她其实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过,甚至可以说,在上杉彻开导过她之后,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已经卸下了一大半。
但此刻,感受着好朋友温暖的怀抱,听着她笨拙却真诚的安慰,那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孤独和不安,仿佛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化作酸涩的暖流,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一下园子,汲取着这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铃木园子从小到大,一直是以旁观者的视角,默默看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之间那份青梅竹马,却总带着点别扭和若即若离的感情。
也看着毛利兰在那个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的家庭里,努力扮演着粘合剂,小太阳的角色。
铃木园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未点破。
因为她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对毛利兰付出的一切,承受的一切指手画脚。
如今,看到好友终于愿意松开那双一直紧握着,试图拉住父母的手。
愿意为自己而活,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轻松和自由,铃木园子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辛苦你啦,小兰。”铃木园子轻声说道,带着心疼,也带着祝福。
“谢谢你,园子。”毛利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微的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哎呀,我们俩这关系,还用说这种客套话吗?”
铃木园子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手指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容,试图驱散好友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今以后,我们小兰要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吃想吃的美食,看想看的风景!”
毛利兰看着园子活力四射的笑脸,心里最后那点沉重也仿佛被这笑容融化,驱散了。
她回以一个同样温暖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铃木园子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八卦兮兮的表情,好奇地追问。
“毛利大叔突然这么‘洗心革面’,勤奋工作,真的不是受刺激了?”
“或者...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
毕竟,以她对毛利小五郎的认知,这种转变实在太过突兀,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是哦,”毛利兰摇摇头,想起那天在公寓里看到父亲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样子,脸上很快露出柔和的笑意,“这好像...跟上杉哥有关系。”
“上杉哥?!”铃木园子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怎么又跟上杉彻扯上关系了?
“嗯,就是那天,我们去上杉哥家里吃饭,”毛利兰提示道,“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铃木园子一听,立刻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那晚的美味还残留在舌尖。
“那顿饭简直太好吃了!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上杉哥亲手做的料理...”
她说着,还夸张地咽了口唾沫,一脸向往。
“晚饭后,上杉哥和爸爸在阳台聊了挺久的。”毛利兰回忆着那晚的情景,“虽然上杉哥不让我们偷听,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就是从那天之后,爸爸整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了。”
毛利兰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些许心疼:“其实...爸爸他虽然在我们面前总是装得若无其事,嘻嘻哈哈的,但我能感觉到,自从和妈妈离婚后,他整个人...状态一直不太好。”
“虽然酒喝得少了,但烟抽得比以前凶多了,我每次去事务所二楼,房间里都是烟味,呛得人眼睛疼。”
“他每次都赶在我进去前把烟掐了,装出一副在认真工作的样子...可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发呆,或者看那些无聊的赛马节目。”
毛利兰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洞察后的了然与微妙的欣慰:“但和上杉哥聊过之后,爸爸整个人...”
“怎么说呢,那种沉甸甸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没了。”
“眼睛里好像又有了光,真的开始认真地接案子、查案子,每天早出晚归,虽然累,但看起来...是那种有目标,在努力的累。”
“好像,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想为之奋斗的方向了。”
“上杉哥...这么厉害的吗?”铃木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印象里的上杉彻,是那个气质出众、厨艺超神、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大帅哥的形象。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心灵导师”般的本事?
“园子你不知道吗?”毛利兰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上杉哥他以前在英国,是做心理咨询师的。很厉害的。”
“诶?真的假的?!”铃木园子努力在脑海里挖掘关于上杉彻的记忆。
却发现除了那顿惊为天人的晚餐和他英俊的脸,其他信息一片空白,“我还以为上杉哥是专业厨师呢!或者是什么美食评论家!”
毛利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毕竟他做饭真的太好吃了,让人很难不产生这种联想。”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毛利大叔能重新振作起来就是好事!”
铃木园子向来是乐天派,想不通的事情就不纠结,很快就把这茬翻篇了,她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说不定毛利大叔就此焕发事业第二春,成为名震关东的大侦探呢!”
“而且...”毛利兰补充道,带着一些感激的神色,“我听爸爸说,他最近接到的很多委托,好像...很多都是上杉哥介绍过来的。”
她之前还在想,父亲刚刚振作,哪里来那么多案子?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上杉彻在暗中帮忙铺路。
这份细心和体贴,让毛利兰心里暖洋洋的。
“嘛...这倒是不意外。”
铃木园子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上杉哥本来就是这么温柔又可靠的人啊!长得帅,性格好,又会做饭,还会开导人,简直是完美!不奇怪不奇怪!”
在她铃木园子的评分体系里,光是长得好看就已经是满分了,其他分数只要不太拟人,那都是加分项。
而上杉彻,简直是每一项都点满的天花板级别!
至少在铃木园子小姐的眼中,上杉彻虽然不会眼睛放激光,也不会内裤外穿,但高低也算是个超人了。
“对了对了!”铃木园子忽然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成功将话题从沉重的家庭事务拉回轻松愉快的日常,“差点忘了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
“嗯?什么事?”毛利兰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茫然。
“过段时间就是情人节了呀!”铃木园子双手捧着脸颊,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要不要一起做巧克力送给上杉哥?”
“啊?”毛利兰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送、送给上杉哥?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情人节送巧克力不是很正常嘛!义理巧克力也是巧克力啊!以此感谢上杉哥嘛!”
铃木园子理直气壮,随即又捧着脸,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
“不过...要是能收到上杉哥亲手做的巧克力,那就更好了!他上次送的那些小饼干,味道简直绝了!我在好多高级甜品店都买不到那种味道!”
铃木园子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数:“你看啊,上杉哥又会写书,又会做饭,连甜品都做得这么好吃!性格又好,人又温柔体贴...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简直是理想型本型!”
“除了不会飞,上杉哥他简直就是超人!”铃木园子最后又评价了一句。
毛利兰听着园子滔滔不绝的“赞美”,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她想起上杉彻温和的笑容,想起他做的美味料理,想起他在自己最难过时给予的理解和开导...
心里也泛起一丝甜意。
但随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心里涌起一个小小的,连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疑惑。
妈妈的公寓里,也放着两罐精致的黄油饼干,其中一罐的包装,和她当初去签售会时拿到的饼干一模一样。
而另一罐,包装则完全不同,看起来像是商场里卖的普通礼盒装。
可是...
毛利兰偷偷尝过,三罐饼干的味道,却几乎一模一样。
都带着那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香甜,和她记忆中上杉彻做的味道如出一辙。
可是...
她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把上杉哥送给自己的那罐饼干带到妈妈那里去。
而且因为上次见到上杉哥太高兴了,她忘记了原本是过来帮妃英理要签名的,结果书上的签名全都是“给小兰”。
现在想想,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便没有和妃英理提起这件事。
那么,妈妈那里那罐和自己一样的饼干,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上杉哥也送了妈妈一份?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也没有听妈妈提起过这件事。
还是说...妈妈自己买的?
可是味道...
这些接连不断的小疑问,正一颗一颗地跳入毛利兰的心湖...
但她很快又自己否定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巧合而已。
她甩甩头,把这点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铃木园子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一旦敲定主意,就立刻要付诸实施。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拉住毛利兰的手,看向商店街深处。
“既然决定了,那就说干就干!走!我们现在就去买材料!商店街最近好像在做情人节促销活动,正好可以好好逛逛!”
“可是,园子...”毛利兰被她拉着站起来,有些犹豫地问,“你...会做巧克力吗?”
以她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的了解,铃木园子的厨艺...
大概停留在“能把厨房炸了”和“做出勉强能吃的不明物体”之间。
距离上杉彻那种专业级别,大概还差了...十万个妃英理?
毕竟妃英理的厨艺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嗯,总之就是这么一个计量单位。
“这有什么难的!”铃木园子一甩头发,信心满满,理直气壮地宣布了自己的“巧克力制作大法”。
“买最高级的成品巧克力回来,加热融化,然后倒进我们自己买的可爱模具里,等它凝固不就行了?这样既简单,又保证了口感,而且!每一块都是我们亲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园子&小兰专属巧克力’!模具才是灵魂,懂吗?”
毛利兰看着好友这副“我真是个天才”的得意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还真是...非常符合铃木园子大小姐风格,简单粗暴又充满“创意”的做法。
两人手挽着手,刚走出咖啡厅没几步,就被一家规模颇大的综合零食店门口张贴的巨幅抽奖海报吸引了目光。
海报设计得花花绿绿,十分醒目,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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