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毛利兰喊出宫野志保姐妹俩的名字后,茱蒂下意识就想要将手伸向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
可是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的局势不明。
暂且不论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疑似和组织有所关联的克丽丝·温亚德。
房间的情况似乎也不像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要说为什么...
茱蒂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小玩意。
她其实在刚才就注意到了,在走廊的地面上那枚弹壳。
除此之外,便是那扇门的门锁,被破坏的门锁显然不是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造成的。
那是被子弹所破坏后留下的痕迹。
小兰这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或许没有看出问题,大概只以为是爆炸造成的破损,没有往枪击的那方面去想。
但茱蒂说到底还是FBI的资深探员,看过很多的枪击现场,一下子就能发现问题——
刚才在自己来之前,这里就发生了枪击事件。
而从弹道的痕迹来说,其中一发是从里面射出来,而门把手是从外部被破坏的。
那这么一来,茱蒂很快就在脑海中大概还原了一下刚才的经过。
恐怕刚才有人想要强行闯入房间,但被里面的人开枪警告了。
至于门外那个想要闯入的人到底是克丽丝·温亚德,还是那个叫黑羽千影的女人。
又或者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茱蒂就暂时无法做出推断了。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无论屋内还是屋外,这双方至少都各有一把枪。
加上自己身上这一把,那在这里就至少有三把枪。
如果自己要动手,那就必须要一击即中,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可自己这次的目标,是要活捉宫野姐妹俩,而且毛利兰还在现场。
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不太好处理了。
茱蒂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去在乎中央通和晴海通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霓虹路人。
因为那些人她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就算出了什么事,对她而言其实谈不上太多的感伤。
FBI的探员在海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附带损害从来都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灰色地带。
报告书上写一句“不可避免的附带伤亡”。
签个字,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但茱蒂却不能不在乎毛利兰的安全。
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和这个孩子本就有交集,茱蒂是真的喜欢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不忍心将她拖入一场可能爆发枪战的危机之中。
如果因为自己的冒进行动导致了毛利兰的伤亡,那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权衡再三,茱蒂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
她最后把手从枪上移开,看向屋内的宫野明美姐妹俩,露出一个笑容:
“哦呀呀,都是很漂亮的小美女们呢,这栋楼今天是在搞选美大赛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看。”
“三位都没有受伤吧?在这种地方被困,一定吓坏了。”
毛利兰没有茱蒂那么多的内心戏,她率先走进房间,来到宫野志保的面前。
一旁的宫野明美见状,还在担心橘真夜会伤到毛利兰,刚准备开口和橘真夜说清楚。
转过头来,就发现橘真夜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目光越过了毛利兰,看向了想要靠近的茱蒂的身上,眼神之中透着浓浓的警惕。
“怎么了吗?小橘。”宫野明美上前一步,在橘真夜的耳边轻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野明美刚才和橘真夜一起退回来的时候,已经将各自的枪都悄悄收了回来。
但从门外用进来的这些人,并没有让她们放松警惕,反而变得更加警觉了。
尤其是在看到贝尔摩德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时。
宫野明美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一阵阵地发麻。
至少她很清楚自己的紧张,是因为贝尔摩德这个女人。
她一开始以为橘真夜是被贝尔摩德的存在弄得应激了,毕竟刚才那个疯批打算强闯进来。
可是宫野明美发现,一旁的橘真夜注意力其实并不在贝尔摩德身上。
而是那个带着方框眼镜、看起来热情和善的金发女人。
橘真夜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茱蒂身上移开,她低声回道:“那个人,让我觉得不舒服。”
宫野明美一愣,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茱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金发女人。
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穿着得体,举止礼貌,刚才说话虽然有些浮夸但也不至于让人反感。
真奇怪,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感到不舒服?
宫野明美虽然不太清楚“橘真夜”牌侦查器的运作原理,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给茱蒂打上了一个“需要警惕”的标签。
毕竟小橘是彻君那边的人,彻君信任的人,就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而橘真夜本人,其实并不太清楚茱蒂的确切身份。
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金发女人是FBI的探员,上杉彻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
她单纯是凭借自己当初还在当赏金猎人的时候,培养出来的第六感做出的判断。
“明美小姐,志保小姐,都没有受伤吧?”毛利兰并不太清楚这三方势力的纠葛。
她只是单纯地在担心,担心自己认识的朋友,在这起突如其来的爆炸中,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仅此而已。
“没事...”宫野志保看着毛利兰这副毫不设防的关切样子,叹了口气,“反倒是你,怎么没有快点离开呢?”
“楼里刚发生了爆炸,所有人都往外跑,你一个女孩子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做什么?”
雪莉小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落到了站在门外的贝尔摩德身上。
那个女人正抱着手臂,用一种宫野志保看了就浑身不舒服的眼神,望着这边。
啧...
这个贝尔摩德,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雪莉小姐自然是心知肚明,自己和这个女人天生不对付。
但现在贝尔摩德看她的眼神,和以往那种纯粹的讨厌...
又不太一样。
雪莉小姐莫名从那双幽深的眼眸里,读出了类似吃醋的情绪。
吃醋?贝尔摩德?吃谁的醋?
雪莉小姐在心里反复思考,觉得太过荒谬了。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自己又没有做什么...
等一下,现在小兰正挽着她的手臂。
宫野志保低头看了一眼,毛利兰那只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外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嘴角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底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不会吧。
雪莉小姐在心里无声地呻吟了一声。
“啊...哈哈哈...这个...其实、其实,我是迷路了...”独角兽少女听到雪莉小姐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找了半天,找不到出口在哪里,这里的走廊全都长一个样,绕了好几圈又回到原地了。”
“然后就遇到了茱蒂老师,然后又遇到了千影阿姨和克丽丝小姐,然后就找到你们了。”
雪莉小姐从贝尔摩德的脸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正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的毛利兰。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少女身上居然还有路痴这个属性。
明明平时一直都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这种时候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了。
毛利兰和自家姐姐,搞不好在迷路这件事上,很有共同话题。
“行了,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黑羽千影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自己身上。
“现在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这栋楼的主体结构虽然看起来还没塌,但阿彻也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二次爆炸的风险。”
“有什么话,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聊,到时候有的是时间。”
她说完,目光在房间里所有人脸上快速地扫了一遍。
尤其是在宫野姐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刚才自己那个“逆徒”,似乎是打算对这房间内的姐妹俩下手?
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嗯啊...好的哦。”
毛利兰想都没想,就重新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宫野志保的手臂。
就像是挽着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闺蜜。
宫野志保的身体,因为被毛利兰突然这么接触,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或许是因为毛利兰的气质,才让她不是那么抗拒。
“志保小姐,我们一起下去吧。”
“上杉哥目前还在楼里,他刚才给我发了短信,说已经找到了园子,正在往这边赶过来和我们碰头。”
“所以不用太担心,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毛利兰搬出上杉彻,打算作为彼此之间的话题。
宫野志保这是才朝着黑羽千影的方向看去,偷偷打量了对方片刻。
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如果她刚才口中的“阿彻”,就是自己所认识的上杉彻的话...
那这个称呼叫得太过自然,像是已经这么叫了很多很多年了。
怎么?这个黑头发的女人,似乎也是上杉彻的熟人?
而且从“阿彻”这个亲密度极高的称呼来看,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恐怕还不是普通熟人那么简单。
因为就算是雪莉小姐,在日常生活中,都很少会直接叫上杉彻的名字。
更多的时候,都是直接叫“上杉”,要么就是“那个家伙”。
除了在双排的时候,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喊他“彻”...
嗯...或者“老公”。
站在一旁的茱蒂一直在寻找切入话题的机会。
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在这种场面混乱情况下,是最适合浑水摸鱼套取情报的时机。
她很想知道,这个被组织重点保护的核心代号成员,和上杉彻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可是,茱蒂很快就发现,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
在场的几人,除了毛利兰之外,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排斥她。
茱蒂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明明也没做什么遭人烦的事来着。
这让茱蒂打探情报的计划,只能暂时作罢。
准备等一会趁着空隙,给撤出去的FBI队员,发送宫野志保姐妹俩的信息。
看看待会能不能趁着楼下的混乱,把这姐妹俩捕获。
她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不会太高,因为现在周围还存在着组织的人员。
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
但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
如果赤井秀一知道了,应该也会赞成她的决定。
只不过...一想起赤井秀一,茱蒂心中就越发沉重,她这次返回七楼,就是为了寻找赤井秀一。
从赤井秀一离开后,他的通讯频道就断开了。
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切断通讯的人,除非遇到了连发信号都来不及的紧急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