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双手扣住其中一块最大的碎块两侧的边缘。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重心沉到腰腹之间,然后猛地发力。
衬衫的布料在他的背部瞬间绷紧了,而后随着上杉彻的发力,那块足有半人高的混凝土碎块,就这么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唔,还行,要比他预想的要轻不少。
在经过系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体强化后,上杉彻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在力量上的明显提升。
虽然暂时还做不到像阿祖那样双眼发射激光、原地起飞、刀枪不入、徒手拆坦克什么的。
但要是论力气的话,他还真有几分自信。
无他,就是劲大!
冲野洋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杉彻,将那巨大的石块稳稳地搬到一旁,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面不改色地走向了下一块。
她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这些石块该不会是什么泡沫,或者空心的道具做成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有正常人类能搬得动?
于是冲野洋子趁着上杉彻转身去搬下一块石头的空档,来到那块大石头旁边,弯下腰,伸出手在那块刚被他搬开的石头上用力推了一把。
嘿,你还真别说。
沉死个人。
她用了吃奶的劲,那块石头连动都没动一下。
抱着这种东西沉到水里,绝对不带浮起来的。
本地的黑帮用了都说好。
冲野洋子看着自己被蹭得发红的手掌,又看了看上杉彻正搬起第二块石头的背影。
陷入了对这个世界物理定律的深刻怀疑之中。
学长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推理小说写得好也就算了,力气居然也这么大。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冲野洋子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地怀疑,上杉彻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什么隐退的兵王或者退役的举重运动员吧?
这何止是超人,简直就是超人本人啊!
上杉彻并不知道自己背后的冲野洋子正在脑补什么。
他又接连搬开了几块阻碍在关键位置的碎石,将那道障碍物最核心的几处承重结构逐一拆除。
随着最大的几块石块被移走,旁边那些较小的碎块果然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往下滑落了一小片。
一个勉强可供一个成年人钻过的洞口,就这么被清理了出来。
上杉彻用手电往开口里面照了照。
光线穿过缝隙,照亮了秋庭怜子那张沾着灰土,却依然掩不住清雅气质的脸。
还有她身后紧紧抓着她裙角的小女孩。
“秋庭小姐,我已经清理出一条通道了。”上杉彻朝里面喊道,“你先让小朋友出来吧,慢慢爬,不要着急。”
石堆后面的秋庭怜子沉默了一两秒钟。
秋庭怜子大概和冲野洋子一样,不太能理解上杉彻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在没有其他人手和任何机械工具的情况下。
单枪匹马地将这些沉重的混凝土碎块搬走,从而清理出一条通道的。
但她毕竟不是一个会在危急时刻刨根问底的人。
从她认识上杉彻以来,这个男人就在不断地刷新,她对“一个小说家能做到什么程度”的认知。
再多刷新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了。
秋庭怜子蹲下身,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她对小女孩轻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扶着孩子的后背,让她先从那个新打开的洞里钻出去。
冲野洋子蹲在洞口另一侧,看到小女孩从洞里探出脑袋来,连忙伸出双手将孩子稳稳地接住抱了出来。
“好孩子,好勇敢!”冲野洋子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出来了哦,乖哦。”
冲野洋子那张在电视镜头上光彩夺目的脸,此刻蹭着灰尘,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显温柔。
小女孩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孩子是平安无事的。
接下来就轮到秋庭怜子了。
她试探性地从洞口探出身子,先是双手撑地,然后上半身缓缓从洞口中挤了出来。
整个过程相比小女孩要费力不少...
倒不是洞口不够大,而是她胸前那饱满高耸的酥峦,在爬动时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再加上秋庭怜子今天穿着的是一袭草黄色的连衣裙,而裙摆又是修身的设计,行动本就不如裤装方便。
为了能够从这个洞口中挤出来,秋庭怜子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
而这就让那连衣裙因为那对饱满的酥峦,绷得更紧了,还因为她爬动的动作,不时微微颤动摇晃着。
而上杉彻的手电筒光线打过去后,便更觉得白得晃眼。
但他此刻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看这美丽的风景。
他更担心秋庭怜子到底能不能爬出来。
而秋庭怜子每次往前挪动一点,胸前饱满的柔软,就会擦过地面上的碎石。
那个滋味绝不好受,所以让她微微皱起眉头,但她硬是一声没吭。
好在上杉彻预留的空间还算充裕,她虽然挤得有些费劲,但并没有被完全卡住。
等秋庭怜子终于完全从洞口中站起身后,上杉彻这才将她今天的样子看清楚。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飘逸灵动的草黄色连衣裙,此刻都沾上了大片的灰尘和污渍。
因为刚才在地上艰难爬行的缘故,衣服上蹭得东一块西一块都是灰。
几缕黑色的长发从马尾中散落出来,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而这位大歌唱家平日里那种总是保持着清冷气质的面孔,此刻也沾了好几道灰扑扑的印子。
却让人莫名觉得,像是一直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有些可爱。
尽管浑身狼狈,灰扑扑的,却依旧难掩她那与生俱来的清雅气质。
秋庭怜子站直了身子,能够感受到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可她也只是微微蹙着眉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抱怨。
而且,秋庭怜子比起在意自己身上这副模样,她更在意刚才的那个孩子。
在看到那个女孩被冲野洋子抱在怀中,秋庭怜子才松了一口气。
“呼。”
上杉彻也松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汗水混着灰尘在他额角留下了一道印记,但他毫不在意。
他现在的样子和秋庭怜子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上杉彻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招呼众人赶紧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冲野洋子抱着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看到上杉彻那张酷似土木老哥打灰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怀里同样灰扑扑的小女孩。
也发现自己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却觉得很安心,只要大家都没有事就好。
冲野洋子一直在追求着一种安心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和上杉彻在一起时,才会有。
她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上杉彻走在后面,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他刚才在这里花了不短的时间,也不清楚七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雪莉小姐她们没有发来短信,这至少说明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严重到需要立刻联系他的变故。
但赤井秀一还在楼里,他必须尽快返回。
他刚准备关掉屏幕,余光就瞥见了黑羽千影的名字在收件箱栏里跳了出来。
她刚才在自己搬石块的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那里是什么情况?】
看来她们多半也是看到了新闻里关于银座爆炸的速报,知道了自己签售会的商场出了事。
上杉彻刚准备打字回复,黑羽千影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还来不及开口,黑羽千影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我已经在大楼内了,你在哪一层?”
???
不是?!
姐姐,你这是开了神速力还是怎么的?
从刚才发短信到现在才过去几分钟?
你是直接飞过来的吗?
“你怎么过来了?”上杉彻压低声音,“有希子姐她们呢?”
上杉彻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今天这一个接一个的突发状况,实在是让他有些心累。
他本来只是想来简简单单开个签售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是让我叫她们不要过来嘛,我有好好完成任务哦。”
电话那头的黑羽千影用一种邀功般的语气解释道,似乎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颇为满意。
“我在她们的早餐里加了点东西,分量不多,但足够让她们再安安稳稳地睡上两三个小时。”
“刚才我确认了一下,有希子和玲子都睡得很香,小红叶也还没醒,都打呼噜了。”
上杉彻无言以对。
往食物里加东西让姐姐妹妹集体昏睡,这种似曾相识的手段...
合着整个上杉家的家庭成员,都默认掌握了这项技能是吗?
这到底是谁开的头,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家族传承的?
难不成以后家里的东西,谁都不能乱吃是吗?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从时间线来算,黑羽千影似乎是在爆炸发生之前就已经在楼里了。
因为在爆炸发生后,商场周边的路早就被警车和消防车封了个水泄不通,普通民众根本进不来。
“你...”上杉彻还没来得及把问题问出口,黑羽千影就抢在他前面主动交代了。
“我在爆炸发生之前就已经到大楼里了。”
上杉彻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事想瞒着我。”
“所以我等有希子她们睡踏实了之后,就自己开车过来了。”
黑羽千影说到这里,语气里那股邀功的调调忽然收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真真切切的不爽:
“结果谁知道老娘的点子这么背,刚到四楼,正准备坐扶梯上七楼找你,炸弹就炸了。”
“你知道我有多倒霉吗?差一点就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那个吊灯砸成肉饼。”
“要不是我反应快往旁边翻了一圈,你这会儿大概就得给我收尸了!”
“你说说,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听到黑羽千影的控诉,上杉彻彻底沉默了。
他也想知道,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听着电话那头黑羽千影中气十足,还有闲心抱怨和甩锅的声音,就知道她至少在爆炸中没有受伤。
这让上杉彻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很快又绷紧了神经,现在这栋楼里除了FBI,还有各种不明情况的危险因素。
黑羽千影虽然身手不凡,毕竟也是单枪匹马。
他正准备开口让她赶紧撤离,不要在这里多待,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的黑羽千影就忽然停顿了一下。
上杉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想问怎么了,黑羽千影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已经换了一种语气: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熟人。”
“先不说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乖啊,宝贝,注意安全。”
嘟——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的嘟嘟声。
上杉彻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紧。
熟人?在这栋刚发生爆炸的大楼里?
黑羽千影在银座的商场里能有什么熟人?
上杉彻忽然想到了今天早上,黑羽千影问他的话。
她先是提起了贝尔摩德,问克丽丝·温亚德是不是他的客户。
然后她又提到了莎朗·温亚德。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语气,那个眼神,恐怕不是随口一问。
上杉彻感觉头更大了。
这栋大楼里怎么一个二个地往外冒熟人。
雪莉姐妹在这,冲野洋子在这,秋庭怜子在这,现在连贝尔摩德可能也在。
这他妈的!
今天这栋楼里,到底来了多少人?!
难不成是李云龙要来攻打平安县吗?
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凑到一起了?
上杉彻将手机收回口袋,在心里快速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黑羽千影主动挂断电话,说明她觉得那个“熟人”值得她亲自去确认,而且她不希望上杉彻被牵扯进来。
以黑羽千影的身手和经验,就算真遇到了什么危险,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眼下他还是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上杉彻转身回到三人身边,正准备招呼她们继续往楼下走,余光忽然扫到了秋庭怜子走路的姿势。
她走在冲野洋子身后,步伐很慢,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右脚都只是轻轻点地就立刻抬起,像是在极力避免将体重压在那只脚上。
而她的一只手想要扶住一旁的墙壁,可是因为墙边的情况不明,又只能收回了手。
借着前面手电筒的光线余光,上杉彻能够看到秋庭怜子那张沾了灰尘的脸庞,表情很平静。
只不过他的眉头每一次在右脚准备落地时,都会微微一蹙。
现在这种昏暗的环境,如果不是上杉彻观察力惊人,还真是难以发现。
上杉彻立刻想起来了...
刚才他问她里面有没有人受伤的时候,她只说了孩子没事。
她没有提自己。
一个字都没有。
这个女人的倔强程度,和他的妃学姐有得一拼。
“秋庭小姐,”上杉彻几步走上前去,在她身侧停下脚步,“还是我来背着你走吧。”
走在前面抱着小女孩的冲野洋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上杉彻这句话,惊讶地转过头来。
在她的印象中,上杉彻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分寸,也很讲究社交礼仪的男人。
他和人说话时,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即便是今天这样混乱的场合,他也从没有对任何人,做出过任何过于亲近的举动。
上杉彻突然开口要背一个女性,这不太像是他平时会说的话。
但等冲野洋子转过头,看到秋庭怜子那只明显不敢落地的右脚,以及腿上隐约渗出的血迹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秋庭怜子停下了脚步。
脚下传来的疼痛是刚才那根廊柱倒塌时,被一块飞溅的碎片砸中的,她已经强撑着走了几十米。
每一步踩下去,就像是有无数根银针狠狠地扎在她的脚上。
只是秋庭怜子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一直都是这么要强的性子。
可现在被上杉彻发现了,而且他还如此直接地说了出来。
自己若是再继续强撑,反而像是在做无谓的逞强。
她抬起头,看着上杉彻。
上杉彻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客套,就像平常自己看到他时一样,而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走不快,我需要你走快一点。
仅此而已。
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也没有借此表现自己绅士风度的做作。
上杉彻就只是认为,这是当下最为有效率的方案。
“你这样子走不快的,这栋楼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爆炸,我们需要尽快撤离这里。”
上杉彻说着,已经在秋庭怜子面前转过身去,蹲下身去,双手向后展开,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亮在她面前。
“所以暂时委屈你一下。”
秋庭怜子明白上杉彻的意思。
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也不是讲究什么男女之防的时候。
而且说实话,她对于上杉彻的观感一直都很好。
从最初的偶遇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是可靠且有分寸的,不会做任何让女性感到不适的多余举动。
再考虑到现在队伍里还有一个小孩子,于是秋庭怜子也不再推辞,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贴靠了上去。
她修长的双臂环住上杉彻的脖颈,整个人伏在了他的背上。
那件连衣裙胸前的布料,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绷紧。
而她那被许多同行羡慕过的丰满酥峦,就这么慢慢地压在了上杉彻的背脊上,带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这让上杉彻不由地想到,一个许久没吃过的甜品...
他没想到,秋庭怜子那经过长时间锻炼的娇躯,居然会是如此的柔软。
就像是椰奶冻一般,好像这么轻轻一碰就会化开,可偏偏又藏着一种灵动的弹性。
即便秋庭怜子在内心,已经反复给自己做了好几遍思想工作,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紧急情况下的应急措施。
但当上杉彻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大腿,将她稳稳背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羞赧,脸颊微微发烫。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人这么背着。
秋庭怜子咬了咬嘴唇,将脸埋低了一些,让散落的长发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上杉彻环住秋庭怜子那两条触感柔软的丰腴大腿,又将她轻轻往上掂了掂,调整到一个让两人都相对舒适的位置。
“还可以吗?这样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