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日月如梭。
距离那晚少女们于暴风雨中,在上杉彻别墅的“合宿”之夜,又悄然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夏日的燥热并没有因为一场暴雨而有所缓解,甚至就连空气都变得更为闷热黏腻。
东京的街头,行道树在烈日下耷拉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让人意识到——
夏天,真的来了。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早晨,阳光正好。
“啊...抱歉,园子——”
毛利兰一路小跑着赶到约定地点,微微有些气喘。
“对不起,我迟到了...”
少女停下脚步,手轻抚胸口调整呼吸。
那丰盈的硕果正随着急促的吐息起伏着,白皙的脸颊因奔跑染上淡淡红晕,金色的阳光在略显凌乱的发丝上跳跃着。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青春少女的漫画,才会出现的场景。
如果嘴上还叼着一块面包,那这个画面就会更具象了。
“真是的,小兰。”
早已等候在此的铃木园子双手叉腰,故作不满地嘟起嘴。
“你最近好像总是喜欢迟到诶。今天可是松本老师的大日子!你该不会又是因为...”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毛利兰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柯南正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一脸“雨我无瓜”的表情。
铃木园子的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充满活力的爽朗女声又传来——
“呀哈咯,小兰,园子!”世良真纯如同一阵风般跑了过来,“早上好啊!我没来晚吧?”
“来了,另一个也喜欢迟到的家伙!”铃木园子立刻调转枪口,用更加不满的眼神瞪着世良真纯,“你怎么也迟到了啊,真纯!说好的提前集合呢?”
“嘿嘿,抱歉抱歉。”世良真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晚睡得太熟了嘛,一觉醒来就这个点了。”
其实昨晚,上杉彻来给她妈妈做定期的心理咨询。
结束后,上杉彻久违地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虽然少了青椒让她有点小小的遗憾,但彻哥的手艺实在是没得说。
妈妈看起来也胃口大开,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吃完饭没多久,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匆匆洗完澡,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神清气爽,连老妈脸上都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
果然,心理咨询真的很神奇呢。
世良真纯又一次在心中对“心理咨询”这门学科,做出了感慨。
当然,她没深究那阵突如其来的困意,是否与那杯饭后的牛奶有关。
“你啊...”
铃木园子听到世良真纯这过于“真实”的理由,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总不能说“睡得太熟”是罪过吧?
那样也太刻薄了一点。
“我直接来参加这个婚礼真的没问题吗?”世良真纯望向不远处那座矗立的白色教堂,“毕竟我也不认识你们那位小百合老师,感觉有点冒昧...”
“安啦安啦!”铃木园子大咧咧地摆摆手,毫不在意,“婚礼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嘛!人多才喜庆!小百合老师才不会介意这些的,倒不如说,她会很高兴的。”
“而且...”
铃木园子低下头,目光落在毛利兰脚边那个小鬼身上:“呵呵...这不就有一个明显是过来凑热闹的小鬼头在吗?”
柯南感受到铃木园子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跟着小兰来这种场合,绝对逃不过这位大小姐的毒舌。
铃木园子对柯南的白眼早已免疫,自顾自地继续吐槽:“肯定是这个小鬼头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你一起来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但你这么说...好像有些太伤他了吧?毕竟柯南还是个小孩子嘛。”毛利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哼,别看这些小鬼头看起来小小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铃木园子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近柯南,眯着眼睛打量他,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海了去了...”
柯南用死鱼眼回敬着铃木园子的眼神。
他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园子这家伙....
“所以呢...”铃木园子直起腰,双手重新叉回腰间,看着毛利兰,“这个小鬼头,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又让你照看?”
毛利兰耐心解释道:“阿笠博士今天好像临时有事,不方便照顾柯南。”
“我想着反正今天周末不用上学,就带他一起来了。松本老师也很喜欢小孩子,应该不会介意。”
“所以...你就是因为要安顿这个小鬼,才迟到的?”
铃木园子好似洞悉了一切,摇头叹气。
“真是的,这小鬼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是这么不负责任,把小孩丢给别人。”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都快变成这小鬼的保姆了!”
园子小姐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但大多数情况下,还不至于会对小孩子有不满。
但柯南这种情况,确实是让园子小姐不满了。
毕竟她和小兰都不是这个孩子的父母,却总是做着父母的活。
主要是小兰...
小兰本身就有一个不靠谱的父亲还要照顾,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小鬼头。
也就是毛利兰的脾气好,换成她铃木园子...
哼哼...哪里还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和脸色?
毛利兰闻言,低头看向柯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对一个小孩子发脾气,毕竟现在这种状况,她也知道,并不是小孩子造成的。
但你要是说,对阿笠博士生气,毛利兰又做不出这种事。
答应别人的事,她自然会努力去做到。
想到这...
毛利兰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对不起上杉彻。
毕竟之前上杉彻帮她回绝照顾柯南的事,就是为了不让她那么辛苦。
不想让她除了照顾父亲外,还要照顾这么一个小孩。
上杉彻之前也有和阿笠博士说清楚,她之后帮柯南做便当,是要收取市价的。
但...
毛利兰其实也就一开始收过那么一次外,其实也没有再向阿笠博士或者柯南,要过便当钱。
因为...这在毛利兰看来,不过是做个便当而已...
阿笠博士又是熟人,实在是没有收钱的必要。
所以...这件事,她一直不敢告诉上杉彻。
倒不是怕上杉彻会骂她,毛利兰知道,上杉彻不会这么骂她的...
她很相信。
她不想让上杉彻为自己的再操心那么多,不然...
搞得好像自己成了他女儿似的。
自己...并不想成为他的女儿。
不过,就算毛利兰不说这回事,上杉彻其实多少也清楚。
毛利兰应该是不会收钱的。
他知道的,毛利兰一直是个好孩子。
只是...当好孩子,会很辛苦。
所以,上杉彻当初提出便当收钱,只不过是想将关系,提前划分清楚。
以此告诉阿笠博士和柯南,不要让毛利兰做太多事,也不要让毛利兰收留柯南。
不要让两人觉得,毛利兰做这些事,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世界上,从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毛利兰回过神来,最终只是轻声说:“毕竟阿笠博士确实不方便嘛,帮忙照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对铃木园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柯南对于铃木园子日常性的嫌弃和吐槽,已经修炼到近乎麻木的境界。
而且...这次也确实是他缠着阿笠博士,让他拜托毛利兰带自己出来。
但比起铃木园子这种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态度,更让他感到刺痛和难以接受的,其实是毛利兰最近若有若无的...
疏离感。
尤其是那次台风夜之后。
那晚,他怀着忐忑和担忧的心情,给毛利兰打了无数次电话。
从担心她的安全,到后来纯粹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他甚至用工藤新一的手机号也打了过去。
然而,所有的电话都石沉大海,一开始还有忙音,后来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收到一条简短的短信回复,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
【是有什么事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一个问号。
将他所有积压的担忧、不安、焦躁,都堵了回去。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那一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毛利兰不接电话?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只是这么潦草地敷衍过去?
比起在双塔摩天大楼一无所获,没能找到任何关于“查特”的有效线索。
毛利兰这种冷淡的态度,更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自己对毛利兰,到底算是什么?
那一晚,柯南做了一个荒诞又可怕的梦。
他梦到自己接到了毛利兰的结婚邀请。
只是新郎不是他。
柯南在台下看着毛利兰挽着上杉彻的手,缓缓走过红毯,在神父面前交换戒指...
到了最后,上杉彻这混蛋,还笑着问他包了多少的礼金。
礼金?
他包个蛋的礼金啊!
在梦中的柯南越想越气不过,于是决定去扎上杉彻的婚车车胎泄愤。
结果...
居然也遇到了,其他准备去扎上杉彻婚车车胎的队伍。
柯南那个时候懵了一下,还没动手扎下车胎,就惊醒了...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从噩梦中醒来。
因为...他再不醒来,那就换成他在现实里被扎了!
服部平次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突然紧紧地抱着他。
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不知道是谁的人名。
柯南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怀疑一下,服部平次的性取向是否真的有问题...
“话说...”铃木园子忽然摸着下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打断了柯南纷乱的思绪。
“什么?”毛利兰和世良真纯同时看向她。
“我那天晚上...有打呼噜吗?”
铃木园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脸上难得出现了扭捏和担忧。
“上杉哥当时就睡在我旁边...要是被他听到了,我的形象不就全毁了吗?啊啊啊!”
毛利兰和世良真纯闻言都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铃木园子指的是台风夜在别墅“合宿”那晚的事。
两人脸上也浮现出回忆和些许微妙的神情。
“我不知道诶,”世良真纯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天我睡得很熟,一觉到天亮,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她说的是实话,那晚她确实睡得异常香甜深沉。
柯南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合宿?什么合宿?在哪合宿?和谁合宿?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强烈不满和不安感涌上心头。
她们三个...是不是背着他,和上杉彻那家伙,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小团体活动”?
毛利兰也回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宽敞的客厅,并排的地铺,窗外呼啸的风雨,身边朋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以及,半夜偶然睁眼时,隐约瞥见...
上杉彻那边被窝里不正常的动静...
毛利兰并不确定,此刻也不打算深究,更不打算说出来。
至少...是不准备对园子她们说。
“应该...没有吧?”毛利兰的语气带着些不确定,但很快又变得肯定,“毕竟上杉哥后来也没提过这件事。”
她选择相信上杉彻的绅士风度,即使听到了,也不会说出来让园子难堪。
柯南的心却猛地一沉。
上杉哥?合宿?睡在附近?
几个关键词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本身就不笨,尤其是在涉及毛利兰的事情上,他的推理能力往往能超常发挥。
仅凭这寥寥数语,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推测已然浮出水面——
台风夜那晚,小兰没有回家。
她、铃木园子、世良真纯...
她们...和上杉彻在一起?
甚至...住在了他家?还...一起睡?!
这个推测让柯南瞬间感到呼吸困难,胸口一阵闷痛。
不...不对...万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万一她们是分开房间睡的呢?
上杉彻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即使柯南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必须确认!必须亲口从小兰那里听到答案!
只要她不亲口承认,那个可怕的推测,就只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
“小兰姐姐...”柯南仰起头,轻声唤道,袖子里的小手却悄悄握紧了。
“嗯?怎么了柯南?”毛利兰闻声,很自然地蹲下身,与柯南平视,眼神温柔关切,“是想去洗手间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今天化了淡妆,更显得眉眼精致,眼睛清澈得如同宝石。
看着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美丽脸庞,柯南心情复杂。
最近,他总觉得小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除了家庭和空手道之外...
她的世界里,似乎有了另一片他难以触及,甚至被有意无意隔开的领域。
这让柯南深深感到一种无力。
“不是想去洗手间...”
柯南努力维持着天真的表情,但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他的紧绷和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个问题问出口:“小兰姐姐...台风天那天晚上...你们...是和上杉哥哥在一起吗?”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脏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紧紧盯着毛利兰,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是呀,”毛利兰很自然地点头,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那天晚上雨下得太大,我和园子、真纯,还有绫波小姐和克丽丝姐姐,在上杉哥家里吃了火锅。”
“后来天气实在太恶劣,电车也停了,打车也打不到,上杉哥就让我们都留宿了。”
她全程都很平静,带着回忆往事的轻松,甚至还有对那晚热闹氛围的怀念。
“哼!哼!哼!”铃木园子在一旁叉着腰,得意地扬起下巴,神气十足,“没错!那天晚上我们吃了超——级丰盛的火锅!美味得不得了!”
“你这小鬼,是不是羡慕我们呀?谁让你和那个黑炭头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错过美食活该!”
柯南的心神,却完全不在火锅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捕捉着毛利兰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一起吃火锅,然后因为天气留宿...这听起来还算正常。
但是!
铃木园子刚才为什么会担心,自己打呼噜被上杉彻听到?
如果他们是分房睡,上杉彻怎么可能听到她打呼噜?
合着你铃木园子是哥斯拉是吗?
打一个呼噜,全世界都听到了?
除非...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
甚至是...同一个空间!
一个更具体、更让他难以接受的画面在脑海中成型...
“那个...你们那一晚,是...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柯南咬着后槽牙,几乎是挤出这个问题。
他紧紧盯着毛利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躲闪或隐瞒。
毛利兰似乎被他过于认真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坦然又带着点怀念:
“嘛...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挺新奇的体验呢,对吧,园子?”
“对啊对啊!”铃木园子立刻附和,回想起那晚,脸上也露出笑容,“大通铺!大家一起睡在客厅里,就像修学旅行一样!虽然我的睡姿可能不太雅观...真纯!”
“嗯?怎么了?”正在打哈欠的世良真纯回过神来。
“说起来,你的睡姿才叫差劲好不好!”铃木园子控诉道,“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你的脚都快横到我脖子上了!差点没被你勒死!你是八爪鱼吗?睡觉这么不老实!”
“啊哈哈...抱歉抱歉...”世良真纯双手合十,毫无诚意地道歉,“我睡觉是有点爱动啦...”
柯南已经听不进铃木园子,还有世良真纯后续关于睡姿的互相调侃了。
他的耳边似有惊雷炸响。
她们真的...一起睡了!
虽然是很多人一起...但也是“一起睡”!
就在上杉彻的家里!
就在上杉彻的身边!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柯南浑身发凉。
但内心深处,那点名为“希望”的火苗还在挣扎。
对了!很多人!那...小兰具体睡在哪里?她会不会离上杉彻很远?或者中间隔着别人?
他必须知道!这很重要!
这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兰姐姐...”柯南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当时...是睡在上杉哥哥的...旁边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他死死盯着毛利兰的嘴唇,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毛利兰歪了歪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给出了答案:“我?我当时是睡在克丽丝姐姐的旁边哦。上杉哥睡在另一边,和我中间还隔着克丽丝姐姐呢。”
克丽丝姐姐?又是这个人?
柯南心中记下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但此刻,更让他如释重负的是毛利兰的后半句话——没有睡在上杉彻旁边!
中间还隔着一个人!
太好了...虽然还是在一个房间,但至少没有紧挨着...
他的底线好像在一步步地降低...
这让柯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失落和焦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仰起头,看着阳光下毛利兰温柔,却似乎带着一丝疏离感的侧脸。
恍惚间觉得,除了那个已经碎的家庭,似乎还有同样重要的东西...
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悄然远离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另一个人的身边,缓缓滑去。
“诶——!是上杉哥!”
铃木园子忽然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般,指着教堂入口方向不远处的人群,兴奋地低呼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那个无论在何处,都如同发光体般吸引目光的身影。
上杉彻正从一辆黑色奔驰车中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气质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