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某栋略显老旧的出租公寓楼前。
傍晚的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黑岩繁提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便当盒,脚步有些沉重地准备走向公寓,但在进去之前,他先朝着四周看了看。
在没有看见人影后,黑岩繁皱了皱眉,只好快步走进公寓。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道贱兮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黑岩先生嘛。刚下班?哦不对,瞧我这记性,黑岩先生现在...应该是在‘休息调整’吧?”
毛利小五郎从旁边一根电线杆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着黑岩繁手中提着的塑料袋,咂了咂嘴:
“今天吃的是...汉堡肉套餐?”
“唉,黑岩先生,不是我说你,昨天和前天我看你买的好像是意大利面和炸虾饭?”
“天天吃这种便利店便当可不行啊,高油高盐,营养不均衡,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这情况,更要保重身体啊。”
毛利小五郎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黑岩繁在听到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后,皱着眉头,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露出满脸讪笑的毛利小五郎。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冰冷嘲讽的笑容: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啊。怎么?你这个糊涂侦探,不去帮别人找阿猫阿狗,不去当狗仔抓出轨,倒是有闲心跑我这来关心我?”
黑岩繁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毛利小五郎,声音压低:“还是说...你是来跪下来求我的?求我大发慈悲,高抬贵手,免了你那份天价的赔偿金?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现在不正抓着阿猫阿狗嘛。”
毛利小五郎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羞辱,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他自以为的“小声”。
但实际上清晰得足以让黑岩繁和附近任何听力正常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
“你这个白痴!”
黑岩繁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崩裂,被扭曲的暴怒取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毛利小五郎的衣领,将他用力拉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黑岩繁能闻到毛利小五郎身上那股烟味和汗味,这让他更加厌恶。
“自己蠢得像猪一样抓错了人,证据不足,法院都判我无罪了!”
“你还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堵在我家门口死缠烂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信不信我马上去警局,不,我去找媒体!再去告你骚扰、恐吓、侵犯我的生活!让你彻底身败名裂,连你那破侦探事务所都开不下去!”
黑岩繁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全喷到毛利小五郎脸上。
然而,被他揪着衣领的毛利小五郎,却并没有表现出他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
相反,毛利小五郎极为迅速地举起了双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
“诶诶诶!黑岩先生!冷静!冷静点!我可没有动手啊!大家都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抓住我的衣领!”
“你要是真敢打我,那我被迫反击,可就是合情合理的自卫了!到时候法庭上,我也有理有据!”
毛利小五郎这话说得又快又清晰,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无赖感,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黑岩繁被毛利小五郎这番作态弄得一愣,抓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不对劲...这个糊涂侦探,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不是应该被自己激怒,然后冲动地动手,给自己送上新的把柄吗?
怎么反而这么...守规矩?
这几天,黑岩繁其实已经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虽然他没亲眼看到跟踪者,但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早就怀疑是毛利小五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还有可能...是警方。
而今天毛利小五郎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等于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啧...这个混蛋,还有那帮警察,居然还在纠缠自己不放!
黑岩繁心中戾气翻涌,看着眼前这张令他作呕的颓废脸庞,脑子里迅速盘算着。
怎么才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最好能让他彻底滚蛋,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而,就在这时,毛利小五郎朝着他身后的方向,大声地喊了一句:
“目暮警部!高木警官!千叶警官!你们都看到了吧?是黑岩先生先动的手!如果我待会儿为了自保,不得已进行反击,应该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吧?不算违法吧?”
黑岩繁听到“目暮警部”这个称呼,浑身猛地一僵,抓着毛利小五郎衣领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突然转头,朝着毛利小五郎喊话的方向望去。
只见从公寓楼侧面另一处更深的阴影里,走出了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圆胖的中年警官,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警察。
三人都穿着便服,但警察的气质难以完全掩盖。
他们居然真的在!而且看样子,已经在那里听了有一会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黑岩繁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怒火瞬间冷却了大半,取而代之的事一种羞辱与不安。
“咳咳...”目暮十三清了清嗓子,朝着还有些发愣的黑岩繁点点头,“黑岩先生,晚上好。”
然后,目暮十三才转向毛利小五郎,板起脸,用略带责备实则毫无诚意的语气说道:
“毛利!对黑岩先生客气点!黑岩先生现在是合法公民,享有正常生活的权利!”
“是是是,目暮警部,我这不是在跟黑岩先生友好交流嘛。”毛利小五郎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整理着自己被扯皱的衣领。
黑岩繁看着眼前这明显一唱一和的两人,以及旁边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年轻警察,心中的不安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勉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着目暮十三嘲讽道:
“呵呵...真是没想到,几位警官先生不去追查那个真正的‘弗兰肯斯坦’抢劫犯,保护东京都市民的安全,反而有闲情逸致聚在我这个‘清白市民’的家门口?”
“怎么,警视厅现在已经闲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你们就认定是我了,所以干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
目暮十三面对他的嘲讽,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预防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任何可能危害社会安全的行为,我们都有责任关注和预防。”
“预防犯罪?预防谁?我吗?!”
黑岩繁听到“预防犯罪”这四个字,声音陡然拔高,脸庞也变得扭曲起来。
是谁破防了,我不说。
“你们搞清楚!是你们抓错了我!是你们非法审讯我!是你们害得我被公司开除!我现在丢了工作,一无所有,都是拜你们所赐!”
“你们不去抓真正的罪犯,反而盯着我这个受害者不放!你们这帮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黑岩繁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要去找媒体!我要把你们警视厅的丑行全部曝光!让你们这群穿着制服的败类,全都给我土下座道歉!滚出警队!”
吼完,黑岩繁似乎用尽了力气,也意识到继续对峙下去占不到便宜,狠狠地瞪了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一眼。
这才猛地转身,不再理会他们,脚步急促地冲进了公寓楼。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黑岩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快速上楼,直到某一层传来粗暴的开门和关门声。
“这个混蛋...还真是够嚣张的。”
毛利小五郎收回目光,恨恨地一拳捶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虽然刚才的表演很成功,但被黑岩繁那样指着鼻子辱骂,还牵扯到警视厅,他心里的火气也憋得难受。
“行了,毛利,冷静点。”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安抚,也是提醒。
“别忘了上杉老弟交代的。我们做到这一步,激怒他,让他明确知道我们在监视他,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就看上杉老弟那边的安排了。”
提到上杉彻,毛利小五郎脸上的愤懑稍微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忐忑。
他凑近目暮十三,压低声音问道:“目暮警部,上杉先生...他真的有办法,把这个狡猾的混蛋也逮捕归案?我是说,法院都判他无罪了...”
目暮十三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好说。上杉老弟的脑子,有时候转得比我们快,想的也比我们深。”
并非有时候。
“他电话里只说了他的推理和计划的第一步,让我们故意暴露,激怒黑岩繁。至于后续具体怎么操作,怎么绕过‘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他还没细说。”
目暮十三回想起刚才上杉彻给他打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上杉彻将关于“弗兰肯斯坦”案可能是两人轮流作案、胶带方向规律、黑岩繁胸口伤痕可能与第五起案子受害者挣扎有关等推理,一一阐述。
目暮十三当时听得精神大振,觉得拨云见日,希望就在眼前,黑岩繁果然是真凶!
真不愧是自家老弟啊!
但紧接着,上杉彻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即使推理正确,因为“无罪判决”和“一事不再理”原则,警方也无法再以“弗兰肯斯坦”抢劫案的名义逮捕和起诉黑岩繁了。
目暮十三当时就懵了,那这通电话的意义何在?
难道只是为了告诉他“我们推理对了,但没办法”?
然后上杉彻便他们不用再隐藏监视,直接大大方方地在黑岩繁面前亮相,最好还要由毛利小五郎出面,狠狠激怒他。
虽然不明白上杉老弟的深层用意,但目暮十三对上杉老弟的能力和判断有着相当的信任。
于是便出现了刚才毛利小五郎主动挑衅黑岩繁的那一幕。
几人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目暮十三挥挥手:“走吧,先离开这里,别真的把他刺激过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上杉老弟说了,激怒他就行,别逼得太紧。”
四人转身,朝着公寓外走去。
刚走出公寓楼投下的阴影范围,来到路灯相对明亮一些的街道上,几人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一道阴狠的目光。
作为经验丰富的刑警和前刑警,他们对这种充满敌意的注视异常敏感。
四人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齐齐转身,朝着黑岩繁所在的房间看去。
果然,在某个窗户的窗帘缝隙后,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目暮十三甚至抬起手,朝着那个窗户的方向,幅度不大但清晰地挥了挥手,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毛利小五郎也有样学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灿烂笑容,也挥了挥手。
窗帘缝隙后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下,随即,窗帘被猛地拉严实了,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啧,一点都不懂礼貌。”毛利小五郎放下手,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屑,“接下来怎么办?上杉先生说了下一步的计划吗?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呃...我看看上杉老弟有没有发信息过来。”目暮十三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
“嗯...他让我们...继续待在黑岩繁住所附近,但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过于靠近刺激他,同时...‘充当他的不在场证明’?”
“诶?充当他的不在场证明?”毛利小五郎一愣,完全没跟上这个思路,“我们监视他,怎么还成给他做不在场证明了?上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太明白...”目暮十三皱着眉头,又看了一遍信息,确认没理解错。
“上杉老弟是这么说的——‘让黑岩繁明确知道我们在监视他,而我们一直在这里,就能成为他最好的不在场证人’。这...听起来有点矛盾啊。”
高木涉和千叶和伸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上杉老弟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就照做吧。”
目暮十三收起手机,做出了决定。
目暮十三是这样的,他只需要老老实实按照上衫彻的安排就好了。
至于上衫彻,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目暮十三看向高木涉和千叶和伸,“千叶老弟,高木老弟,你们俩辛苦一下,去买点吃的喝的回来,今晚可能要熬一会。”
“我和毛利继续在这里盯着,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他觉得我们撤了,但也别逼得太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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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妈个头!”
房间内,黑岩繁朝着电话那头恶狠狠地骂道。
“他们这帮家伙现在就明晃晃地待在我家公寓楼下,他们已经干涉到我正常的生活了,我要起诉他们!”
电话那头的碓冰律子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内,接到黑岩繁这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她的脸上也露出明显的不耐。
在她看来,官司已经结束了,她完美地履行了作为辩护律师的职责,利用警方的程序漏洞和证据瑕疵,为当事人争取到了“无罪”判决。
至于黑岩繁到底是不是真凶...那重要吗?
对她而言不重要。
她只对法庭上的胜负和律师费感兴趣。
真相?
那是警察和检察官该头疼的事。
“难道你和那群警察是一伙的吗?”黑岩繁听见碓冰律子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顿时怒火中烧,“难道你也觉得我是犯人?!啊?!”
“哈?”
听到黑岩繁用这种质问甚至是指责的口吻对自己说话,碓冰律子从浴缸内坐直了身子。
“黑岩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她的声音透过水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你到底做没做那些事,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作为你的辩护律师,职责是在法律框架内,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我做到了。现在,案子结束了。”
碓冰律子顿了顿,语气更加疏离和不客气:“至于警方是不是还在怀疑你,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你问心无愧,他们爱怎么调查,爱怎么监视,那是他们的自由,也是他们的工作。”
“只要他们没有新的合法证据再次逮捕你,你就还是自由身。”
“如果你觉得警方的行为构成了骚扰,侵犯了你的权利,你可以收集证据,去投诉,或者...”
碓冰律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嘲讽:“...或者,你可以再聘请律师,起诉警方。”
“当然,费用方面,我们可以再谈。不过,我现在很忙,没空听你发泄情绪。如果还有其他法律事务需要咨询,请打我律所的预约电话。再见。”
说完,不等黑岩繁再有任何反应,碓冰律子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这次的案子一直没有人接手,碓冰律子是因为指派,外加看到了毛利小五郎这个家伙,才接手的。
真要说能赚多少,那还真没有,如今案件结束了,碓冰律子自然不想再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他妈的,臭婊子!律师就没一个好东西!”黑岩繁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
黑岩繁在狭小凌乱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碓冰律子那冰冷不屑的语气,失业的窘迫,对未来的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股暴戾,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尤其是对碓冰律子...
那个高傲的,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的女人!
身为米花町居民血脉中某种基因似乎在蠢蠢欲动,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杀了碓冰律子!让这个看不起自己的女人付出代价!
但是...
黑岩繁停下脚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朝着楼下砍去。
昏黄的路灯下,那两个身影虽然移动了位置,但依旧在!
毛利小五郎和那个胖警部,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阴影里,靠着墙,偶尔还能看到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们没走!
他们还在监视!
“操!”
黑岩繁低骂一声,狠狠拉上窗帘,在房间里焦躁地转了两圈。
不行,现在不能动。
楼下有警察盯着,自己一旦离开公寓,他们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如果碓冰律子出事,自己就是头号嫌疑人!
有目暮十三和毛利小五郎作证,自己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等等?
黑岩繁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作案时间?
目击证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迅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楼下有警察二十四小时监视自己...这岂不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
如果在这个时候,在另一个地方,再次发生一起“弗兰肯斯坦”抢劫案...
而自己,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案发时自己一直在家,被警察“看着”...
那岂不是就能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证明警方一直抓错了人?
证明那个糊涂侦探毛利小五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甚至...可以反过来控告警方诽谤、骚扰,索要巨额赔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黑岩繁来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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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米花公园。”
上杉彻听到电话那头白鸟任三郎的传来的声音,便开口答道,“你们那边的情况呢?”
“还行,目前杯户公园还有江古田公园都安排了人手。”白鸟任三郎看了眼现在杯户公园寥寥无几的人群,“你确定那个黑岩繁会让他的同伙今晚再次作案?”
“反正就是这几天,趁着毛利先生和目暮警部还在监视他的过程中,他肯定会让他的同伙作案,搞不好还会省略其中蒙住眼睛的一步。”
“诶...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洗清他的嫌疑啦,行了就这样,有事再打过来。”上杉彻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白鸟任三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熊猫配色的AE86里,副驾驶座上坐着毛利兰。
铃木园子、世良真纯坐在后座。
至于佐藤美和子则在她的马自达RX-7等待着,上杉彻刚才先把柯南那个小鬼送回阿笠博士家。
他不想带上这个热血上头后,只会添乱的小鬼。
只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上杉彻没有去工藤家见一见有希子,他真怕待会进去了,出来就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鬼知道她端上来的红茶是不是昏睡红茶,或者加了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电脑配件。
自己当初也没对这个姐姐做什么啊!?
倒不如说,是藤峰有希子借着酒意先占了自己的便宜。
四舍五入,自己吃点亏,也就不计较了。
但是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想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而且...
上衫彻回想起早上藤峰有希子发过来的信息,更准确的说是照片。
黑丝、白丝、肉丝...
各种颜色,各种厚度,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妥妥的丝袜大会。
这让上衫彻以为自己走错到隔壁“维多利亚的秘密”的片场了。
身为“正”人君子的典范,上衫彻只是稍——微看了看,便无视了。
就想要凭借这个来考验自己?
哼,真会开玩笑,哪个干部禁不起这样的考验?!
明天就让妃学姐买丝袜去!
毛利兰见上杉彻挂断了电话,朝着他的位置微微前倾:“上杉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鸟那边没什么问题,杯户公园和江古田公园都按照计划安排好了人手。”上杉彻回答道,“至于黑岩繁那边,目暮警部他们也没有问题,现在他们按照计划,在附近‘蹲守’,给黑岩繁充当‘不在场证人’。”
“充当不在场证人?”铃木园子眨巴着大眼睛,没太明白这个弯弯绕绕的思路,“我们派人盯着他,怎么还成给他作证了?这岂不是在帮他?”
“这就是上杉哥计划的高明之处。”世良真纯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故意让黑岩繁知道警方在监视他,而且监视得明目张胆、持续不断。”
“这样一来,如果今晚,或者最近几天,在别的地方再次发生‘弗兰肯斯坦’抢劫案,而黑岩繁却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案发时他一直在家,被警方‘看着’...那么,他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黑岩繁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声称,警方一直抓错了人,真正的‘弗兰肯斯坦’另有其人,而且还在继续作案!”
“他不仅可以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反过来指责警方无能,骚扰无辜市民,甚至可能借此要求国家赔偿,或者向媒体施压,让目暮警官和毛利大叔他们难堪!”
“没错。”上杉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注视着窗外。
“黑岩繁被激怒,又面临经济压力,还有对警方和毛利先生的怨恨。在发现自己有如此‘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机会时,他很可能不会放过。”
“他极有可能会指使他的同伙,再次犯案。”
“而这次犯案。”佐藤美和子不知何时从她的那辆马自达RX-7里走了过来,接过话,“为了配合黑岩繁的‘不在场证明’,同伙的作案手法可能会有一些‘调整’。”
“比如,可能会省略掉蒙住受害者眼睛的步骤。”
“因为黑岩繁不需要再掩盖有同伙的存在了,他甚至希望受害者能看清‘只有一个犯人’,从而坐实‘真凶另有其人’的说法。”
“又或者,会在其他细节上故意留下与之前几起案子不同的‘破绽’,以区分这是‘新犯人’所为。”
“原来是这样!”铃木园子恍然大悟,看着上杉彻的侧脸,眼中冒出崇拜的小星星,“上杉哥你好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故意给他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机会,逼他再次犯案,然后抓现行!”
上杉彻笑着没有说话,真正的赢棋未必会在棋局之内。
这是某个大汉棋圣交给他的道理。
毛利兰也明白了,心中对上杉彻的佩服和信赖更深了一层。
但同时,担忧也随之而来:“可是...上杉哥,我们提前在三个公园布置了人手,是赌黑岩繁的同伙会在这三个地方再次作案吗?万一他选了别的地方呢?”
“对此,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上杉彻解释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之前六起案子,发生地点虽然分散,但基本都在米花町、杯户町、江古田町这三个相邻区域,而且案发地点多选择在公园、河堤、僻静小巷等夜间人少、方便逃跑的地方。”
“这很可能是因为这两个犯人的日常活动范围、对地形的熟悉度,或者某种心理安全区,就集中在这一带。”
“黑岩繁指使同伙再次犯案,为了确保成功和自身安全,选择熟悉区域的可能性最高。米花公园、杯户公园、江古田公园,是这三个区域里最具代表性,也最容易发生此类案件的场所。”
上杉彻顿了顿,看了一眼车内的时间显示:
“当然,不排除他们选择其他地点的可能。但这是我们目前能做出的最合理的布控。警视厅也通知了机搜队加强相关区域的夜间巡逻。希望...能有所收获。”
车内暂时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这是在赌博,赌黑岩繁和他的同伙会按照上杉彻推测的心理和行动模式行事。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漫长煎熬。
“那个...上杉哥,佐藤警官,世良同学,园子,你们渴不渴?我去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买点喝的过来吧?”毛利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提议道。
一直紧张地等待,确实需要补充点水分。
“好啊,麻烦你了小兰。我要乌龙茶。”铃木园子立刻举手。
“矿泉水就好,谢谢。”世良真纯说。
“我和小兰一起去吧,多拿几瓶。”上杉彻说着,解开了安全带。
“佐藤前辈,你和真纯、园子、留在车里,注意周围动静,如果有情况立刻用对讲机联系。”
“明白,上杉警部。”佐藤美和子点头。
上杉彻和毛利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
两人并肩朝着公园入口附近那排亮着灯的自动售货机走去。
上杉彻拿出钱包,投入硬币,按照大家的要求,开始按键选择饮料。
毛利兰则站在他旁边,微微侧着身,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年轻的哄笑声,从他们身后的公园小径上传来。
毛利兰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四个穿着统一校服的男高中生,还有一个女生,正嘻嘻哈哈地沿着小径走过来,他们似乎刚结束什么聚会,情绪高涨。
毛利兰皱了皱眉,对这种深夜还在公园喧哗的行为有些反感,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准备转回头,帮上杉彻拿饮料。
然而,就在毛利兰收回目光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伙高中生刚刚经过的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她定睛一看,是一个深棕色的皮质钱包,掉在了小径边缘的草地上。
“上杉哥,等一下。”
毛利兰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钱包。
钱包质感不错,看起来价格不菲。
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些现金、几张信用卡和学生证。
毛利兰抽出学生证,借着路灯的光线看去——
西野武藏高等学校,二年B班,中岛优香。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甜美,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
“是刚才那些人掉的吧?”
毛利兰合上钱包,抬头看向那几个高中生已经走远了一些的背影,没有太多犹豫,对正在整理饮料的上杉彻说。
“上杉哥,我很快回来,把这个还给失主。”
“我跟你一起去。”上杉彻看了眼那群高中生,将几瓶饮料抱在怀里。
意识到上杉彻这是在担心自己,毛利兰也觉得心头一暖。
“诶...嗯,好。”毛利兰赶紧接过上杉彻怀里的几瓶饮料。
两人快步来到那群高中生的身后,上杉彻朝着队伍里的唯一一个女生喊道:“中岛优香小姐,是你吧?”
五人都是一愣,转过头看到上杉彻和毛利兰两人出众的颜值,更是一愣,队伍里那个名为中岛优香的女生更是紧张了起来。
“是...是...怎么了吗?”
“中岛小姐,你的钱包刚才掉了。”毛利兰将中岛优香的钱包递出。
五人这才恍然大悟,中岛优香以为随之而来的搭讪也成为了泡影,毕竟有毛利兰这么个漂亮清丽的女生站在上杉彻的身边。
这么两相对比,便让中岛优香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将钱包还了回去后,两人便朝着车子的方向离去,上杉彻将一瓶乌龙茶递给毛利兰。
毛利兰接过饮料,拧开喝了一小口,冰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紧张和干渴。
两人抱着几瓶饮料,回到了车上,分发给众人。
“谢啦,小兰,上杉哥!”铃木园子开心地接过乌龙茶。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偶尔啜饮饮料的轻微声响,和空调运作的低鸣。
等待仍在继续。
上杉彻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依旧平静的公园夜景,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小兰,园子,真纯,如果等到太晚,黑岩繁那边还没有任何动作,或者同伙没有出现,我就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
“不要!”三个女生几乎异口同声地反对。
“我们要留下来!亲眼看到那个坏蛋的同伙被抓!”铃木园子挥舞着小拳头。
“就是!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世良真纯也跃跃欲试。
毛利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也明确表达了她要留下的决心。
她想亲眼看到父亲洗清冤屈的希望被点燃,想参与到将真凶绳之以法的过程中。
上杉彻看着她们坚决的神情,知道劝不动,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你们就待在车里,注意安全,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下车。如果待会儿有情况,一切听指挥。”
反正没有带柯南这个只会独自开团的拖油瓶,事情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是!”三个女生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然而,就在上杉彻话音刚落,车内气氛稍微放松了一点点的时候——
“滋滋...沙沙...”
放在中控台上的警用对讲机,突然发出了电流的嘈杂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急促和严肃的男声,从里面清晰地传了出来,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呼叫各小组!呼叫各小组!米花公园内,靠近西侧儿童游乐区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刚刚接到一起紧急报警!”
“报案人为女性,声音惊恐,称在电话亭附近遭遇一名可疑男性尾随,并试图对其进行猥亵!”
“报案人目前情况不明,可能仍在现场或附近躲避!
“请附近巡逻及布控人员,立即前往西侧儿童游乐区核查!重复,米花公园西侧儿童游乐区,疑似发生猥亵未遂案,请立即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