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浴室宽大的镜子前,妃英理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绯红如霞、眼眸水润闪烁、长发凌乱、睡裙不整的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冷水拍在脸上的感觉清凉刺骨,让她激灵了一下,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似乎暂时冷却了一丝。
但心跳的速度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妃英理开始快速地洗漱,动作比平时匆忙许多。
刷牙时,她微微仰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镜中自己的脖颈。
然后,妃英理注意到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浅红色痕迹。
大概是睡觉时不小心被枕头压到,或者自己无意识抓挠留下的?
但在妃英理此刻过度敏感的眼中,那痕迹却显得格外暧昧刺眼,仿佛...
是某种亲密行为后留下的未消散的吻痕。
妃英理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心脏却又是一阵狂跳。
她匆匆漱口,用毛巾用力擦脸,几乎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洗漱完毕,妃英理站在卧室敞开的衣柜前,望着里面排列整齐,按颜色和季节分类的衣物。
却生平第一次陷入了严重的“选择困难”。
平时,她从不在这件事上浪费哪怕一秒钟。
那些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是她永远不会出错的选择。
深色或中性色的西装外套,搭配及膝的铅笔裙或西裤,内搭丝质或棉质的衬衫,颜色不外乎白、灰、蓝。
专业、干练、理性、充满力量感,是她行走于法庭和律所的铠甲,也是她保护自我,界定与外界的距离感的屏障。
但今天,她的手在一件件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和衬衫上划过,指尖感受着不同的面料质感,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无法像往常那样,看也不看地抽出那套“安全牌”。
甚至...
妃英理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衣柜最里侧,那里挂着几件她几乎从未穿出门过,与“妃律师”形象格格不入的衣物。
其中,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连衣裙,颜色浓郁如陈年红酒,款式是深V领、高腰收身、裙摆在膝盖上方。
设计大胆、火辣、极尽女性魅力之能事。
这件裙子,是妃英理多年前在一次情绪低谷时,一时冲动买下的“战利品”,或许是对那个被束缚在“理性”外壳下的“妃英理”的一次小小叛逆。
但它从未见过天日,一直安静地待在衣柜深处,像她心底某个被牢牢封锁,关于“妩媚”与“诱惑”的隐秘角落。
妃英理的手指,甚至在那件酒红色连衣裙冰滑的布料上,停留了好几秒。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穿上它,去给上衫学弟...
但下一秒,理智和羞耻感便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迅速缩回手,仿佛那件裙子是什么危险的禁忌之物。
她最后还是带着一种“回归正轨”的决心,取出了那套最经典,最不会出错的深灰色职业套裙——
西装外套,及膝一步裙,内搭一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
这是最安全、最得体、最符合她身份的选择,不会传递任何超出“前辈学弟”或“普通朋友”范围的错误信号。
能够将她重新严密地包裹回那个熟悉的、安全的“妃律师”外壳里。
然而,就在她拿起那件浅灰色衬衫,准备换上时,脑海中却突然无比清晰地闪过几分钟前,上杉彻站在门口的画面——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未能完全掩饰的惊艳与讶异。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了什么念头?
妃英理的脸腾地一下,又热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让她心慌意乱的想法。
但那些梦境的碎片,却像是最顽固的藤蔓,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每一缕思绪。
他的气息是如何将她完全包围,霸道而温柔,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沉沦...
‘妃英理!你在想什么?!’
妃英理在心中严厉地呵斥自己。
但责备归责备。
一种更深的微妙愧疚感还是在心底蔓延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一片灰暗。
她怎么能...
一边在那样不堪的梦境中与人家“翻云覆雨”,一边在现实中,穿着这身象征着理性与距离的“盔甲”。
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心怀感激地去接受他亲手烹制的早餐,享受他纯洁的关心?
这简直...太虚伪,太道貌岸然了!
是对他真诚心意的玷污!
这是今早妃英理第二次对自己的批判。
然而,心底另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像个小恶魔般跳了出来,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那只是个梦!
是潜意识不受控制的产物,你无法为梦境负责。
而且,上杉学弟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早起有些狼狈,需要关心的学姐。
只要你表现得正常、得体,一切就都不会改变,你们的关系依旧会停留在“友好的学姐学弟”层面。
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身边人的,不是吗?
这不代表什么特殊。
就算...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上杉学弟说到底...在这方面,或许还是个...雏呢...
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情感经历空白的“男孩”...
这个念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禁忌的诱惑力,让妃英理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狂野地跳动起来。
‘混蛋!你到底都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不知羞耻!’
脑袋里另一个代表着理智和道德的小人立刻跳了出来,愤怒地尖叫。
很快,妃英理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两个缩小版的自己正在激烈地“真人PK”。
一个穿着性感睡衣,媚眼如丝,怂恿她“顺从本心”。
另一个穿着严肃的职业套装,眼镜反光,挥舞着教鞭,厉声斥责她“保持理智,注意身份”!
就在这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掀翻她天灵盖时。
妃英理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
搅吧!搅吧!你们就这么在脑子里搅个天翻地覆吧!
她恶狠狠地想。
搅得待会儿见到上杉学弟,我神色异常,举止失措,被他看出端倪...
无非就是你们一起丢脸就是了!
我妃英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怕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场面?!
带着这种近乎悲壮且混乱的心情,妃英理动作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她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花时间精心打理头发,只是用手指随意梳理了一下长发,让其自然披散在肩后。
然后快速地化了一个极其清淡,几乎看不出妆感的日常妆容,主要是为了遮盖熬夜和思绪纷乱带来的淡淡倦色。
她站在穿衣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严谨的妆容,挺直的背脊。
那个无懈可击的“妃律师”似乎又回来了。
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残余的氤氲水汽,泄露了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汹涌。
应该...没问题了吧?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拎起手提包,确认钥匙手机等物,然后像是奔赴战场一样,拉开了自家大门。
来到上杉彻的公寓门前,妃英理抬起手,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却在最后一刻,又犹豫了。
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手心微微沁出湿意。
昨晚的按摩,今晨的梦,刚才门口的尴尬...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站在这里,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努力让面部表情恢复成最平静无波的状态,这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用力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几乎是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仿佛有人一直等在门后。
上杉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早晨那身居家服,而是一件质地挺括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手腕。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松开,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和喉结的弧度。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穿正装时更随意、清爽,少了几分在警视厅时才有的严肃身份。
此刻的上杉彻更显得年轻俊朗和...
嗯...
多了一种充满了上杉彻才独有的魅力性感。
妃英理不自觉且迅速地在心底蹦出了这个评价。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似乎也暂时停止了战斗,难得一致地,对着门口这个“风景”投去了短暂欣赏的注目礼。
人类都是颜狗。
“学姐,请进。”
上杉彻侧身让开通道,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早晨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
妃英理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在他敞开的领口处过多停留,也努力忽略因为他此刻打扮而再次微微加速的心跳。
她迈步走进公寓。
依旧是那间整洁到近乎严苛的客厅,一切物品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一切都跟昨晚一样,仿佛时间的流逝并未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上杉学弟依旧是那个理性、整洁、温和有礼的上杉学弟。
变得奇怪的只有自己罢了。
“早餐我还用保温板温着,马上就好。”上杉彻走向厨房,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盘和餐具,“学姐先在餐桌那边坐一下吧,咖啡要加糖或奶吗?”
“黑咖啡就好,谢谢。”
妃英理在餐桌旁她昨晚坐过的位置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姿势标准得有些过于僵硬,像等待面试的毕业生。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悄悄追随着上杉彻在厨房里忙碌的挺拔身影。
然后,昨晚在浴缸里,被热水包裹时,那些因为他的按摩而引发的,羞于启齿的幻想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却又无比清晰地闯入脑海——
温热荡漾的水波,蒸腾氤氲的雾气,被水汽濡湿的肌肤...
以及她在水中闭着眼,幻想着他的脸,他的气息...
“!!!”
妃英理猛地低下头,假装被桌布上不存在的线头吸引,迅速而用力地“整理”着自己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裙摆。
以掩饰自己瞬间爆红的脸颊和脖颈。
天啊!
她必须立刻、马上、彻底停止这些疯狂的想法!
现在,此刻,她就坐在上杉学弟的公寓里,坐在他对面,即将分享他亲手准备的早餐...
她怎么能让这些不堪的念头占据脑海?!
“学姐?”
上杉彻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妃英理吓了一跳,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猛地抬起头。
发现上杉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餐桌旁,正将一份色彩诱人的早餐放在她面前的餐垫上。
他们的距离因为他的俯身摆放餐盘而变得很近,近到自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热气流。
“啊!谢、谢谢!”
妃英理慌忙道谢,几乎是用“抢”的姿势接过了上杉彻递来的餐具。
“不用客气。”
上杉彻在妃英理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耳根。
眼中掠过些微的疑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示意,“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今天做的是偏西式的,不知道学姐习不习惯。”
早餐确实很丰盛,摆盘精致得像餐厅的广告图片——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切片,溏心煎蛋,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香肠,新鲜的水果沙拉,还有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和温牛奶。
营养均衡,色彩搭配和谐,令人食指大动。
然而,在这些标准的西式早餐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金黄油亮,切成整齐方块的玉子烧。
妃英理的目光落在那碟玉子烧上,微微一愣。
在整体西式的早餐组合里,突然出现一份典型的日式玉子烧,这搭配确实有些...
出人意料的有趣。
就像是在东京都这座钢铁森林般的摩天楼群中,某个严肃的金融区街头,突然冒出一只穿着西装、会说话、还在看财经报纸的泰迪熊一样。
充满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和趣味性。
虽然妃英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联想到“会说话的泰迪熊”这种古怪的意象,但那种“有趣”的感受是真实且清晰的。
这或许就是上杉学弟的独特之处,总在不经意间,打破常规,带来一丝新鲜和惊喜。
妃英理用叉子小心地取了一小块玉子烧,送入口中。
蛋液滑嫩异常,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和高汤的鲜香,层层叠叠的口感丰富而温柔。
“很好吃。”
妃英理由衷地称赞,这称赞不仅仅针对玉子烧,也针对这顿早餐所花费的心意。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不会不合学姐的口味。”
上杉彻的笑容似乎更柔和了些,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黑咖啡,然后很自然地随口提起般问道,“那...明天学姐想吃什么?日式还是西式?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妃英理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惊讶地抬起眼看向他。
她没想到上杉彻会如此直接,如此顺理成章地问起“明天”的安排。
这语气,仿佛他已经单方面决定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照顾她的早餐饮食是他的“责任”或“乐趣”?
他好像已经完全默认了这种模式会持续下去?
“都可以的,日式西式都行。”妃英理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答道,比她预期的要平静。
然后,几乎是未经思考地,她补充了一句,“只要是学弟做的...都可以。”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补充的最后一句,在这种语境下,听起来有多么的...亲昵,多么的“画蛇添足”。
甚至带着一种依赖和全然托付的意味。
但这的确是她的真心实意,毫无虚假。
只要是上杉彻做的,似乎都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温暖魔力。
都很好吃。
“好的。”上杉彻点了点头。
没有对妃英理那句“补充”做出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接受,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回应。
妃英理不再敢抬头,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餐盘里丰盛的食物,动作优雅至极,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肃的仪式。
但她的心思,早已完全不在食物的味道上,而是飘到了对面那个人身上,缠绕在两人之间这微妙得难以言说的氛围里,沉溺于她自己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思绪中。
“对了,学姐今早...上班顺路吗?”
上杉彻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打破了餐桌上有些过于安静的沉默。
他的用词很斟酌。
妃英理抬起头,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嗯,是要我送你去警视厅吗?”妃英理平静地答道,“我没问题的哦。”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
上杉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歉意和坦然:“那真是麻烦学姐了。我的车子出了点小事故,送修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他那辆拉风的福特野马,连同琴酒那辆标志性的保时捷356A,此刻正并排躺在皮斯克旗下某个隐秘且专业的汽车维修厂里。
两位组织劳模的座驾同时受损严重,尤其是琴酒那辆老爷车,许多配件早已停产,搜寻和修复工作注定繁琐且耗时。
昨晚和伏特加通讯时,伏特加甚至难得地语气轻快,庆幸老大终于决定趁此机会,把那辆保时捷356A上“复古”到极致的手摇车窗,换成现代的电动的了。
这大概是伏特加作为“司机”多年来的夙愿。
上杉彻当时只是挑了挑眉,对于琴酒那种偏执狂为何独独保留手摇窗这种“复古风味”,他懒得深究。
嘛...毕竟琴酒这个神经病也不好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非要保留这个设计。
反正不是他的车。
而且琴酒的脑回路本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那这么说,”妃英理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按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打趣意味的笑容,“在我的车修好之前,我还可以继续‘享用’一阵子上杉学弟的好手艺了?”
随即,她的语气又迅速转为认真,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担忧,“不过,‘出车祸’什么的,还是尽量避免吧。无论大小,我都会担心的。”
昨天晚些时候,妃英理无意中看到了晚报社会版对那起“恶劣交通事故”的简要报道,虽然未提及具体人员,但描述的情况显然相当严重。
明明说好了不要太拼命了,但上杉学弟却还是这么做了。
上杉彻显然有些意外她会提起这个,并且如此直白地表达担忧。
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
“好的,”他认真地点头承诺,“我会注意的。以后...尽量不让学姐担心。”
“在你的车修好之前,”
妃英理试图为自己这个主动提出,近乎每日同行的邀约,找一个更合理、更“公平”的借口。
“你帮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用心的早餐,作为回报,我送你一程去上班,也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够“充分”,最后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般,补充了最关键的两个字:“而且,顺路。”
其实,位于千代田区的警视厅本部,和她位于杯户町更靠近东京湾方向的妃法律事务所,在地图上看虽然同属东京都心区域。
但实际通勤路线并不完全重合,甚至需要稍微绕一点路,绝称不上是严格的“顺路”。
但此刻,在妃英理的心中,这个地理上的小小“不顺路”,完全不足以构成障碍。
自从麦哲伦的船队历尽艰险,最终回到原点,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地球是圆的之后,一个哲学意义上的认知便诞生了——
从这个星球的任何一点出发,只要方向正确,坚持不懈,最终总能抵达另一点,甚至是回到起点。
起点即是终点,终点亦是起点。
与之类比,从这个角度来看,就算开车环绕整个东京都一周,从港区到千代田区再到杯户町,又怎么能不算是某种广义上,哲学层面的“顺路”呢?
如果非要较真,非要她这位东大法学院以逻辑严谨著称的优等生,给出一个符合形式逻辑的“合理性”解释...
妃英理只会微微挑眉,用一种混合了慵懒、任性、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在心里对自己,或许也对任何潜在的质疑者说——
女人嘛,很多时候,就是一些不那么讲求绝对逻辑的古怪生物。
在她们心情愉悦,乐意为之的时候,地球的形态既可以是客观事实上的球体,也可以是她们主观意愿中的平坦大陆。
通往目的地的道路,既可以是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捷径”,也可以是她们愿意花费时间,欣然前往的,充满风景的“顺路”。
这,不需要理由。
或者说,“我愿意”。
就是最强大、最无可辩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