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队送来的战利品,例如那些罐头饼干之类的副食品,大部分都送去后方工厂、矿场和劳动农场,不光是参加工作的群众能分到,连被俘的开拓民、日籍警察俘虏都能分到一些。
负责根据地内,尤其是罕达气矿区、工厂保卫工作的第一支队,张光迪接到这些战利品后将东西平均分给各工厂、矿场。
寒风吹袭,虽是十月中旬,但西伯利亚的寒流已经来袭。
罕达气的煤矿矿区,浑身黑黢黢的矿工挑着筐子,三五一群走向洗澡房。抗联规定三班倒,也就是工人最多工作八小时,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离开矿区回家时也得干干净净回去,卫生方面极为重视。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当时煤矿工人们黑不溜秋,住的地方也是黑不溜秋,吃的东西也是黑不溜秋。
“鬼子,往哪儿走呢!”
“哈依!”
大声叫喊,三五个被判处三年劳动改造的日籍开拓民乐得咧嘴,本来想着被送到矿区要当牛做马,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吃喝不愁,每天工作八小时。这根本不是劳动改造,而是给他们找了个工作,至于工钱,扣除追罚赔偿金之后,工委保证最低基础的生活需要,还能有俩儿闲钱买一些生活用品。
乐呵呵跟着监督他们的矿工小组组长走去洗澡房洗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排队去食堂吃饭。
两辆马车停在食堂外,几位食堂大姨从马车上卸下前线送来的战利品。
食堂负责人面露喜色:“今天前线部队给我们送来一批战利品,都是缴获小鬼子的,部队还来感谢信,说咱们挖煤发电送到工厂,立下大功。
今天一人一个白面馒头,食堂还炖了罐头肉,大家敞开吃。”
“好——!”
哗啦啦排队走进食堂打饭的矿工拍手叫好,活了这些年,头一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有了当人的尊严,这活着才有劲儿。那些开拓民交头接耳,排队打饭,同样是两个杂粮饼外加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腌菜鱼肉海带汤。
食堂负责人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从咱们矿场出去参军的赖小五在战场上立功了,这可是咱们矿场走出去的兵,赖家小五他爹这会儿去了工委会,说是要给他一家颁一块牌子。
咱们矿上工委会决定,奖励赖小五他们家十斤白面,妮子大衣一件。现在当兵可跟以前不同,以前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现在是参军光荣,不仅仅是参军光荣,咱挖煤的力夫,下苦力的,啥年月有这番光景了?”
打了饭,端着饭碗走去空地蹲下来吃饭。
那些日籍开拓民咧嘴笑着附和,没把自己当日本人,喝了一口鲸鱼海带汤,以前这玩意儿可是见都见不着,更别说白面馒头,还能顿顿吃饱。
“小仓君,在这里还能吃到味增汤可真是难得啊!”
那个叫小仓的日本人狠狠咬了一口杂粮饼:“这是满洲的大酱汤,跟日本那味增汤是两码事,你还是见识少了,我在这里待了都一年,去年除夕夜俺们吃了饺子,还有猪肉炖粉条子、酸白菜炖红肠,那家伙香的不行。”
“你还有多久刑期?”
“小两年。”
“真是漫长,我还有八年。”
小仓将碗里的汤喝了口:“差不了这几年,在这里的日子多舒坦,有吃有喝,每个月还给工钱。等刑期结束我就在这里干下去了,抗联政府要我走都不走,好不容易来满洲终于过上踏实日子,我已经和家里人商量好了,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