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还真滚啊?!”
突然,身后传来碧萱的喝问。
朱元徒脚步一顿,茫然回头。
只见碧萱已经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方才那点温婉端庄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那个蛇妖大王。
“我好歹也是一方大王!”
“不明不白地被你……糟蹋了清白,我以后怎么当妖、怎么服众?”
“那还只能是嫁猪随猪了嘛!”
她说着,
脸颊却飞起两抹红晕。
“这……这……”
朱元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放下担子,几步蹭到碧萱身边,搓着手,陪着笑脸。
“那娘子……啊不,夫人……”
“你想怎么遭你才愿意消气?”
“你都说吧,老朱我照办!”
态度转换之快,毫无滞涩。
碧萱瞪了他一眼,没立刻答话,而是走到稍微高些的缓坡上坐下。
“你这是要赶哪去?”
她问,声音平静了些。
朱元徒闻言,一五一十交代。
“我蒙一位高人指点,正想往北域去,听说那里天庭正在募兵,应召入伍,当个天兵天将,以求战功功名。”
“若是运气好,立下些功劳,好叫天庭赐我个一官半职,哪怕是最小的天将衔也行,这样,老朱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坐那歧霞岭之主,管辖一方。”
他说得诚恳,脸上满是期望。
“哦……”
碧萱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原来是赶着去送死啊。”
“夫人何出此言?”
朱元徒也不恼,立马打蛇上棍,亲热地唤道,又往她的身边凑了凑。
碧萱侧目瞥了他一眼。
“你可知,北域不比南疆这山旮旯,那里灵脉汇聚,地大物博,天生滋养的妖孽强横无比,更紧邻着北俱芦洲那等凶煞之地,常有北海恶蛟兴风作浪,各路积年老妖王割据称雄。”
“它们互相征伐吞并,乱得很。”
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虽说那里已经被诸仙家清扫过几遍,但难保不会有些漏网之鱼,或者是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妖魔,而天庭在那里募兵,多半也是起了让当地治当地的心思,同时也是给元洲的仙灵精怪,一条拿天庭俸禄的堂皇正道。”
“所以,危险是一定的!”
一番话说得朱元徒头皮发麻。
但他挠了挠头,憨憨道。
“这……危险是危险,但俺老朱也没辙啊……那高人说这是条明路。再者,老朱我皮糙肉厚,也有些本事。”
“小心些,未必不能挣份前程。”
“没辙?”
碧萱斜睨他,
“我看你是猪脑子缺根筋。”
朱元徒眼睛一亮,听出她话里有话,立马绕到碧萱身侧,双手握住她的一只纤细胳膊,热切地巴结道。
“夫人若是有良策,请说来吧!”
“老朱我洗耳恭听!”
姿态放得极低,一脸讨好。
“哼~”
碧萱冷哼一声。
她伸出左手,将发间那支碧玉簪子缓缓抽了出来,晨光下,玉簪通体晶莹,内里似有青色光华如水流动。
“你且附耳过来。”
碧萱淡淡道。
朱元徒连忙竖起耳朵。
碧萱微微倾身,
红唇靠近他毛茸茸的耳朵,压低声音,将一段古朴的法诀细细念出。
口诀不长,却极为精妙,似乎涉及空间变化与防护之法,朱元徒记性不错,连听了三遍,已是牢牢记住。
“……记住了吗?”
碧萱问。
“记住了记住了!”
朱元徒连连点头。
碧萱将玉簪递到朱元徒面前。
“带着它,你能多一线生机。”
朱元徒怔怔地看着那支看似寻常的玉簪,又看看碧萱明明担忧却偏要装作冷淡的脸,心头一股热流涌起。
“这,多谢夫人了。”
他喃喃道,眼睛盯着玉簪。
“拿去吧。”
“切记我教你的口诀,只要不遇见那些远超过你一个大境界的妖魔,此宝皆可助你持续恢复伤势,纵使将你打得断手断尾,也能留你一条命在。”
碧萱叮嘱道,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其中那关切之意已溢于言表。
“是,是!”
“我定记得!多谢夫人!”
朱元徒忙不迭地将玉簪小心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只觉得那玉簪温润。
他望了望北方云雾缭绕的远山,又回头看了看在花坡上的自家夫人。
“那……我走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脚步没动。
“走吧。”
碧萱侧着身,摆了摆手。
“省得我瞧见心厌。”
朱元徒看着她故意扭过去的侧脸和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胆气一壮,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从后方一把将碧萱搂进了怀里。
“呀!你干什么!”
碧萱惊呼,下意识挣扎。
“嘿嘿,老朱我再亲一个~”
朱元徒嬉皮笑脸,不管不顾,低下头,在那脸颊上重重地“啵”了一口.
碧萱浑身一僵,随即脸颊绯红.
“滚开!你这登徒子!”
朱元徒挨了一下,却笑得更加开怀,这才松开手,在她真正的驱赶声中,驾起一团灰白色的妖云,晃晃悠悠地升上半空,朝着北域方向飞去。
飞出去一段距离,他又回过头,冲着山坡上那个青色身影用力挥手。
“夫人!你且在家好生耍着,等老朱回来,咱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