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转眼即过。
沙盘之上,形势已然分明。
朱雀咽喉,那条连接靠山庄与山脉腹心的要道两侧,险峻处新立起了几座,以粗木巨石垒砌的简易供台。
铁额亲率三十头最为精锐的黑魆卫驻守于此,扼住了此山脉的咽喉。
而尾部三翎,在那三条大河的源头附近,水声轰鸣,雾气常年弥漫。
崩得直与缠得紧两兄弟,各率二十头黑魆卫,分别压在了河流源头。
它们没有修建固定营垒,而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猪族特有的掘洞本能,在关键隘口附近的岩壁或密林下,开辟数个隐蔽的驻守巢穴栖息。
有它们镇守,三条尾翎区域内任何桀骜不驯的大型精怪都不敢放肆。
左翼,那片精怪种类繁多、关系错综复杂的区域,如今也大致安靖。
四位小统领分驻左翼中心一处易守难攻的石林,以及左翼主要入口。
它们不像铁额或崩氏兄弟那样需要时刻面对明确的威胁,任务更侧重于威慑,巡逻与调解小规模的摩擦。
至于朱雀身腹部的核心区域,以浑天洞为中心,方圆两百里的膏腴之地,是三五成队的黑魆卫交错巡视。
歧霞岭内,终于合归安定。
此时,
歧霞岭腹地,浑天洞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朱元徒的身躯侧卧在洞窟深处的石座上,只见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腹中那团月白色的内丹,正随着一种玄奥的节奏缓缓涨缩,口鼻外无数日月精华被吐纳入体中,丝丝缕缕,如溪流般循着四肢百骸间流淌。
肩胛与右腹那几道最深的伤口,表面已然结痂,新生出的皮肉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内里的筋骨也在愈合。
更微妙的变化,
是发生在形体与姿态上。
随着对“身景”法门的深入修习,以及对自身天赋神通的进一步体悟,朱元徒发现体内气血运行,骨骼支撑的细微模式正悄然发生着某种调整。
从前,他只能匍匐爬行,纵然冲锋时爆发力惊人,终究是野兽之姿。
而现在,当他有意调动内息贯注于后肢与腰脊时,竟也能勉勉强强,以一种略显笨拙的姿态,人立而起!
虽然只是短短数息,身躯便会因不习惯的平衡与巨大的自重而不得不重新伏下,但这无疑是良好的开端。
“心景……”
“明心见性,调动天地灵气……”
朱元徒心中默念,
对接下来的境界愈发渴望。
一旦破入,不仅实力大增,能修习法术操控法器应对金雕,更能真正开始探索和利用道人遗留下的传承。
此时,
洞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黑魆卫轮值的声响。
紧接着,一阵略显急促却节奏分明的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入口处。
负责守卫的铁额低吼一声,似是询问,随后便听见压低的狼嗥回应。
朱元徒睁开了眼睛。
“大王,狼王求见。”
铁额的声音透过洞口传来。
“让他进来。”
朱元徒缓缓调整姿态。
让自己更为端正,威严自成。
片刻,
灰毛狼王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十数日不见,它身上的旧伤似乎已无大碍,皮毛梳理得整齐,绿眼睛里精光内蕴,气度比之前更添沉凝。
它上前,微微低头,算是见礼。
“山主,别来无恙。”
“狼王客气,看来恢复得不错。”
朱元徒声音平淡,
“此来,是为借兵之事?”
“山主明鉴。”
灰毛狼王也不绕弯子,
“北地传来讯息,白萝山主与对头赤岩洞主争夺灵地的冲突已近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