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黑风洞口,那混杂着腥臊,腐臭与劣质熏香的浊气扑面而来。
洞道初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石壁湿滑,长满暗绿色的苔藓。
壁上每隔数丈便插着油脂火把,噼啪燃烧,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影,将行走其间的几人影拉扯得扭曲怪异。
引路的野猪头小妖似乎习惯了这些气味,浑然不觉,边走边絮叨着。
“咱们黑风洞分前、中、后三层,前洞是迎客、聚宴、演武的地方,中洞是大王和几位头目的居所,后洞嘛,就是炼丹地和关押药的石牢了。”
“寻常小妖可不得靠近。”
洞道渐宽,
前方隐约传来喧哗声。
果然如野猪头所言,
前洞是个极为开阔的天然洞窟,穹顶高逾十丈,钟乳石垂挂如林。
此刻洞内灯火通明,数十张粗糙石桌摆开,桌上堆满烤得焦黑的兽肉,人肉,浑浊酒坛,以及山果等。
宴会上,已有二三十个形貌各异的妖怪落座,推杯换盏,喧闹不堪。
这些妖怪大多保持着鲜明的本相特征:有身披鳞甲、吐着信子的蟒妖;有背后拖着蝎尾、面容妖艳的妇人;有浑身覆盖骨板、獠牙外露的鳄鱼精;还有豺狼、山魈、蝙蝠之属......
个个妖气驳杂,凶相毕露。
主位尚空,
显然独角大王还未现身。
三兄弟一进来,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敌意,在这等妖魔聚集之地,陌生面孔总是引人注意。
“哟,野猪头,这三位面生啊?”
一个尖嘴猴腮,鼠精尖声问道,绿豆小眼在三兄弟身上滴溜溜打转。
野猪头挺了挺胸膛。
“这三位是南边来的道友,听说大王寿诞,特来贺喜!”
“贺喜?”
斜对角,一个满脸横肉,头顶生着独角的野猪妖见状,不禁哼哼道。
“空着手来贺喜?礼呢?”
朱元徒早有准备,连忙从怀中—掏出个粗糙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三枚拳头大小,灵气氤氲的红果子。
“这是俺山头特产的朱焰果,三十年一熟,能纯化妖力,增强气血,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王笑纳。”
这朱焰果虽不算顶尖灵果,但在山野中已算难得,果然野猪妖眼睛一亮,周围妖怪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算你们懂事。”
野猪妖脸色稍霁,
指了指角落一张空桌。
“先坐吧,大王正在后洞与玄阴上人商议炼丹的相关事宜,稍后便来。”
三兄弟道谢,在角落石桌坐下。
万岁随意地扫视全场,将洞内布局、妖怪数量、修为强弱尽收眼底。
九灵大圣三颗头颅低垂,似在假寐,但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信息。
朱元徒则憨笑着,主动与邻桌那看起来较为和善的鹿头妖攀谈起来。
“道友请了,不知如何称呼?”
鹿头妖约莫炼精化气中期修为,化形尚不完全,头顶鹿角枝杈分明。
他见朱元徒客气,也拱手回礼。
“在下角灵,原是东山一头白鹿开了灵智,道友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朱元徒热情地给角灵斟了酒。
“俺叫朱元徒,这是俺兄弟常万岁,以及九灵,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还望角灵道友,多指点指点。”
角灵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朱道友客气。”
“这黑风洞的规矩嘛,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冲撞大王和几位头目,不擅闯后洞,其他随意,不过嘛……”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最近大王脾气不太好,炼丹之事不太顺利,已经发了好几次火,有些小妖偶然触怒,直接被扔进丹炉了。”
“哦?”
朱元徒故作惊讶,“炼丹还能不顺利?不是请了玄阴上人这等高人么?”
“高人……”
角灵撇撇嘴,鹿眼中闪过鄙夷。
“那老道士邪门得很,整天神神叨叨,要这要那,为了炼那劳什子延寿丹,大王把家底都快掏空了,将附近山头的仙灵精怪和两脚兽都抓空了。”
“可炼了半个月,连颗丹影子都没见着,倒是每天都要死几个人药……”
他顿了顿,叹口气。
“说实话,我等来贺寿,也是迫不得已,黑风洞势力大,咱谁敢不来?”
“唉,修行不易,何苦呢。”
朱元徒听出这鹿妖尚有几分善念,心中微动,脸上仍是憨厚表情。
“道友心善。”
“不过俺听说,那延寿丹若炼成,能增寿百年?若真如此,大王日后修为大进,咱们这些不也能跟着沾光?”
角灵欲言又止,只是闷头喝酒。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