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了半日,只登记了不到二十个精怪,朱元徒停下遁光落在地上。
“那些真正凶残的,一个比一个会躲,咱们这么明晃晃地过来,跟敲锣打鼓通知天兵们来降妖了有啥区别?”
九灵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二弟所言不无道理。”
“我等气息虽已尽力收敛,但对于感知敏锐之辈,但仍旧如暗夜明灯。”
万岁折扇轻摇,眼中闪过笑意。
“二哥可是有了主意?”
朱元徒圆眼睛转了转,嘿嘿道。
“老朱我不如三弟饱读诗书,但有时候,或许某些粗办法,真的好使。”
“你们想啊,那些真正吃血食害性命的凶顽,最怕什么?最怕的自然是天兵天将,最不怕的就是弱小无辜。”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铠甲。
“咱们这副打扮,这副气息,傻子才凑上来,不如……咱们变一变?”
“变?”
九灵大圣和常万岁都看向他。
“对,变回人形!”
朱元徒道,眼神里透着狡。
“就变作三个误入深山的凡人,或者修为低微的游方修士,把兵器铠甲都收起来,同时将也气息压到最低。”
“在这等妖魔潜藏之地,咱们这样的肥羊四处乱走,那些藏着的凶残家伙,还能忍得住,不来打打牙祭?”
“到时候,哪些敢扑上来,谁就是咱们要清理的目标,连登记都省了!”
常万岁闻言,抚掌轻笑。
“妙啊!”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
“二哥粗中有细,小弟佩服。”
九灵大圣也点了点头。
“可,便依二弟之言。”
说做就做。
三妖寻了个隐蔽处,朱元徒心念一动,不过刻意保留了原本的粗犷体格和憨厚面相,看起来仅仅像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山中猎户或莽汉。
常万岁变化更易,紫袍微光一闪,便化作一袭青衫,容颜稍作调整,少了几分昳丽,多了些书生气。
九灵大圣的变化则稍费周章。
只见暗金光芒流转,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缓缓收缩,三颗威猛的狮首向内融合,最终化为个身高九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不怒自威的大汉。
三人相视一笑,果然气息大变,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三个结伴入山采药,访奇或逃难的凡人,顶多朱元徒和九灵大圣看起来能有些装甲把式。
“走吧,咱们慢慢逛。”朱元徒搓搓手,带头就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果然,变了模样后,行进速度慢了许多,但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一些原本躲藏的小精怪见是“凡人”,好奇地探头探脑,被常万岁温和地招呼过来,顺利登记,而一些隐藏在暗处,带着恶意与贪婪的注视,则被三妖敏锐地感知,暗自记下方位。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木林,前方地势略阔,竟出现了一条依稀可辨的陈旧道路痕迹。
沿着痕迹前行不久,一片倚靠山壁,被围墙环绕的建筑群出现眼前。
那似乎曾是一座凡人城镇。
只是如今,围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同样倾颓的屋舍,镇口原本应有的门楼只剩下焦黑的木桩,镇内街道空荡死寂,杂草从缝隙中顽强钻出。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许多墙壁、地面、残破的门窗上,残留着大片大片已经发黑、干涸的血渍,以及一些利器划砍、野兽爪牙撕裂的痕迹。
“这里不久前经历过一场屠杀。”
常万岁收起折扇,面色凝重。
九灵大圣鼻翼再次耸动。
“血腥气很新,不超过半月,怨气也很重,但……没有新鲜的尸体。”
朱元徒默然走到一处半塌的土墙边,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扯烂的布片,还有……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粗布娃娃。
娃娃的一只纽扣眼睛已经脱落,另一只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身上沾满了泥污和早已变色的血点。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娃娃捡了起来,手指拂过娃娃脏污的脸颊。
他能想象,不久之前,这里或许还有孩童的嬉笑声,市井的喧闹声,而如今,只剩下被暴力洗劫的死寂。
“妖魔……”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就在此时,常万岁耳朵微动。
“左前方,那栋半塌的二楼,有动静,很轻微,像呼吸声,还有目光。”
三“人”立刻警觉。
朱元徒使了个眼色,三人装作毫无所觉,继续慢慢向镇内探索,但行进路线却有意无意朝那栋破楼靠近。
那是座应是客栈的二层木楼,如今屋顶塌了大半,楼板也朽坏不堪。
当他们走到楼下,
装作查看地面痕迹时。
“恶贼!看枪!”
强作凶狠的童音骤然响起!
同时,一杆用削尖的木棍制成的简陋长枪,从二楼一个破窗后的阴影里,猛地朝走在前面的朱元徒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