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摊开的几本明史书籍上。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瞳孔微微缩了缩。
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黑色的字迹工整娟秀。
不止有对史料的补充标注,还有对孙若微这个角色,在不同人生阶段的心理活动分析,甚至连每一句台词的语气、重音、情绪递进,都标得清清楚楚。
光是“靖难遗孤”这五个字,她就写了整整三页的人物心理拆解,从家破人亡的恨,到十年隐姓埋名的隐忍,再到遇见朱瞻基后的挣扎与动摇,层层递进,细致到了极致。
顾淮合上书,心里的欣赏和动容,又浓了几分。
他就知道,试镜厅里那三分钟的惊艳,从来不是什么临场发挥,是这姑娘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磨出来的成果。
这个角色交给她,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站在书房里,翻看着那些书和笔记,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直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嘟灵擦着湿漉漉的手走了进来,声音软软的:“顾淮,饭做好了,该吃饭啦。”
话说到一半,她就看到顾淮正拿着自己写满笔记的明史,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走过来,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在看这个啊?是不是写得很乱,让你见笑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淮就突然动了。
他合上书,随手放在书桌上,往前迈了一步。
陈嘟灵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瞬间就抵在了冰凉的书柜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顾淮抬手,撑在了她耳边的书柜上,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壁咚。
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陈嘟灵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淮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乱。”顾淮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又磁性,“写得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演员的人物小传,都要用心。”
“顾、顾淮.......”陈嘟灵的声音都在发颤,身体绷得紧紧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是没和顾淮有过亲密接触。
当年拍《左耳》的时候,两人也演过吻戏,可那是在镜头前,全剧组的人都看着,有剧本,有流程,是工作。
可现在,是密闭的书房,满室的书香,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她看得懂的情愫,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顾淮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却又半点没有推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没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温热的唇覆上来的瞬间,陈嘟灵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彻底空了,只剩下唇齿间传来的、属于顾淮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瞬间沉溺。
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跳快得要炸开,连指尖都在发麻。
顾淮的吻技高超,没有半分粗鲁,温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一点点地引导着她。
陈嘟灵从最初的僵硬无措,到后来下意识地闭上眼,生涩地回应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角。
书柜前,两人吻得忘情,满室的书香,都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嘟灵才喘不过气来,伸手轻轻推开了顾淮,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我锅里炖的汤!要糊了!”
说完,不等顾淮说话,她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转身就跑出了书房,脚步都有些踉跄,差点撞到门框上。
顾淮靠在书柜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现在正全网热播的《人民的名义》里,那个以后火遍大江南北的热梗,忍不住失笑。
别人是“她不一样,她懂明史”。
到了他这里,陈嘟灵何止是懂明史。
她懂角色,懂分寸,有韧劲,有灵气,有骨子里的纯粹,也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和他身边那些热情奔放、敢爱敢恨的红颜知己相比,她就像一杯温吞的清茶,初尝清淡,回味却悠长,让人忍不住想一品再品。
这样的姑娘,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顾淮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迈步走出了书房。
餐厅里,四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陈嘟灵坐在餐桌旁,还在偷偷平复呼吸,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看到他走过来,头都快埋到碗里了。
顾淮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菜,笑着开口:“看着就好吃,看来今天我有口福了。”
陈嘟灵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小声道:“你.......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刚才那个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而顾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看着对面满眼紧张和期待的姑娘,心里已然笃定。
孙若微这个角色,他给对了人。
而这个姑娘,他也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