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淮上影视总部，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爱奇艺的高级副总裁、宣发总监，以及淮上影视的几个项目负责人都面色凝重。
投影仪上，正是即将定档的S+级古装大剧《周生如故》的几版预告片样片。
“顾总，我还是那个观点，”爱奇艺的宣发总监老张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现在的市场风向是‘甜宠’。隔壁鹅厂的《双世宠妃》刚播完，数据好得吓人。
观众生活压力大，都想看点开心的。咱们这部剧......又是剔骨之刑，又是跳城楼，从头虐到尾，我怕观众会有抵触情绪，甚至弃剧。”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2017、2018年左右，正是“人工糖精”和“无脑甜宠”大行其道的时代。
资本和平台都迷信“爽剧”逻辑，对于这种正儿八经的悲剧，心里确实没底。
坐在主位上的顾淮，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听完所有人的担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张，还有各位，”顾淮停下手中的笔，清脆的撞击声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你们觉得，让人笑容易，还是让人哭容易？”
众人面面相觑。
“让人笑，那是快消品；让人哭，那叫刻骨铭心。”顾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两个硕大的英文字母——BE。
“BE？Bad Ending？”有人小声嘀咕。
“不，在我这里，它是‘Beautiful Ending’的另一种诠释，也就是——BE美学。”
顾淮的眼神扫过全场，带着穿越者对未来市场降维打击的自信，“我要在这个夏天，给全内娱的观众上一课。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遗憾，比圆满更让人上瘾。”
“可是......”
“没有可是。”顾淮直接打断，“在这个项目上，我要全权接管宣发节奏。把你们准备的那些‘家国大义’、‘权谋争斗’的通稿全部撤掉。我们的核心卖点只有一个字——虐。而且要虐得唯美，虐得高级，虐得让观众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不得不往里跳。”
顾淮转身，在白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列出了三条指令：
“第一，营销概念下沉。不要讲什么复杂的政治背景，就给我推‘BE美学天花板’这个词。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不看这部剧，你就没哭过。”
“第二，爱奇艺技术部配合一下，开发一个‘磕糖模式’。但这糖里要有玻璃渣。还有，让产品经理去跟剧本杀APP谈合作，开发《周生如故》的衍生情感本。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沉浸式体验，那就让他们在剧本里亲自体验一把什么叫‘爱而不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淮看向角落里负责新媒体运营的主管，“在微博和抖音发起一个活动，叫**#周生如故reaction大赛#**。给我买热搜，找头部的几个情感博主带头哭，备好纸巾，录下他们看剧时崩溃的样子。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更是好奇心过剩的生物。看到别人哭得那么惨，路人只会想：‘到底有多虐？我也去看看。’”
顾淮的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自虐式”营销，在这个时代简直闻所未闻。
龚宇坐在顾淮左侧，沉思了片刻，最终拍板：“听顾淮的。他在《白夜追凶》和《西虹市首富》上的眼光已经证明了，他比我们更懂观众。”
......
会议结束后，顾淮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门刚推开，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老公老公！我也在会议室外面听了一耳朵，你真的要宣传‘剔骨’和‘跳楼’啊？那我的形象岂不是......”刚录制完跑男的白梦妍眨巴着大眼睛，既兴奋又有点忐忑。
在这部剧里，她饰演的时宜，是她从“搞笑女”转型为“青衣”的关键一役。
为此，顾淮不仅帮她抠了几个月的台词，还专门请了礼仪老师特训。
顾淮笑着托住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形象？你的形象就是全网最让人心疼的‘太子妃’。梦妍，相信我，这部戏播完，你就是内娱所有‘意难平’的代名词。以后观众只要看到红衣古装，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你站在城楼上的那一幕。”
“可是......”白梦妍撇了撇嘴，“我怕被骂。那个结局太惨了，周生辰死得太惨了。”
“惨就对了。”顾淮捏了捏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现在的观众，在生活里受了委屈只能憋着。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宣泄口。你的眼泪，就是那个宣泄口。而且......”
顾淮眼神变得深邃，语气中透着资本家的精明：“你知道什么是长尾效应吗？如果是个大团圆结局，观众看完笑一笑，关上电视转头就忘了。但如果是这种痛彻心扉的BE，他们会记住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他们会为了弥补心里的遗憾，去买周边，去西安城墙打卡。”
“这就是所谓的‘虐粉’提纯？”白梦妍似懂非懂。
“差不多。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顾淮拿出手机，给白梦妍看了一个刚做好的超话挂件设计图，上面写着“吾悦时宜”四个字，“等剧播到一半，全网都会开始给你和周生辰取CP名。到时候，你的国民度会直接上一个台阶，彻底坐稳90后小花的位置。”
白梦妍看着顾淮那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为了这部剧，顾淮动用了多少资源。
从剧本打磨到选角，再到现在的颠覆性宣发，他几乎是在为她铺一条通往顶流的金光大道。
“谢谢你，老公。”白梦妍凑过去，在顾淮唇角啄了一下，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那为了报答你，今晚我穿那套红色的戏服......给你一个人演一遍？”
顾淮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在城楼上那套？”
“嗯哼。”
“那今晚，就不谈公事了。”
......
京城，顾淮别墅。
送走了去赶通告的“小作精”孟梓义，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少了几分叽叽喳喳的喧闹，却多了一丝旖旎的温馨。
顾淮刚洗完澡，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怀里窝着一只刚刚“归巢”的小懒猫——白梦妍。
没有了孟梓义在旁边争风吃醋，白梦妍显得格外黏人。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顾淮身上的，两条白皙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顾淮的膝盖上，手里捧着一碗顾淮亲手给她煮的红糖冰粉，吃一口，还要喂顾淮一口。
“唔......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白梦妍感叹道，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到了避风港，“这一期录制跑得我腿都快断了，结果......”
她欲言又止，眼神飘向了面前那个巨大的投影幕布。
此时，屏幕上正在播放最新一期的《奔跑吧》。
这是Baby产后回归的首秀。
节目组显然是懂“人情世故”的，从开场红毯到中间的游戏环节，几乎是众星捧月般地迎接这位“元老女MC”。
顾淮揽着白梦妍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软肉，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
确实如白梦妍所担心的那样，剪辑是非常现实的。
之前几期，作为唯一的常驻女嘉宾，白梦妍是镜头的宠儿，每一个大笑、每一个表情包都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