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边吃边聊。
几杯红酒下肚，别墅里的气氛更加松弛了几分。
顾淮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看着对面脸颊微红的赵丽颍，突然起了几分坏心眼，故意调侃道：
“我说小赵姐姐，您这心里就没有点危机感？今年年初，我和杨蜜那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可是爆得一塌糊涂。现在外面都在传，杨蜜已经坐稳了85花第一人的位置，那是当之无愧的‘收视女王’。您这要是再不加把劲，可真就被她甩开身位了。”
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
年初那部剧，顾淮顶替了前世赵又廷的角色，出演了夜华。
凭借着自身的超高人气和整容般的演技，这剧比前世还要火爆。
杨蜜也因此吃到了巨大的红利，商业价值和国民度确实达到了一个巅峰。
听到这话，赵丽颍夹菜的动作停都没停，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青菜，这才抬起头，眼神清亮，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危机感？或许有吧。”赵丽颍摆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她现在的确是领先半个身位，流量大，话题度高。但我从来不觉得这是定局。龟兔赛跑的故事听过吧？跑得快不一定赢，跑得稳才是关键。”
“哦？”顾淮挑了挑眉，故作惊讶，“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赵丽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托你顾大老板的福，这不是给了我《少年的你》这么好的饼吗？还有那个《知否》。等这两部戏一出，我的口碑和票房双丰收，反超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这85花头把交椅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虽然这话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成分，但顾淮听得出来，赵丽颍是认真的。
而且，她的底气不仅仅来自于还没影的《少年的你》，更来自于她对对手的精准判断。
“再说了，”赵丽颍抿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嘉行那个对赌协议，圈里谁不知道？杨蜜为了赢那个对赌，这两年接了多少烂戏？轧戏轧得那么厉害，不仅身体透支，观众的口碑和耐心也在被透支。这种杀鸡取卵的红，能长久吗？”
顾淮听完，不由得在心里给赵丽颍竖了个大拇指。
人间清醒啊。
作为嘉行的股东，也是那场对赌协议的幕后受益者之一，顾淮比谁都清楚杨蜜现在的处境。
为了完成那三个亿的净利润目标，杨蜜简直成了拼命三娘，什么烂剧、烂广告都接。虽然钱是赚到了，对赌也赢了，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她把自己困在了古偶和商业片的舒适区里，演技模式化，口碑日益崩坏。
顾淮想到了前世。
后来的杨蜜，想要转型却难如登天。
那部谍战剧《哈尔滨1944》，她想努力证明演技，结果却被观众群嘲用力过猛，甚至连脸上的疲态都遮不住了。
观众对她的滤镜，早在一次次烂剧中消磨殆尽。
反观赵丽颍。
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从《花千骨》到《楚乔传》，再到后来的《风吹半夏》和《幸福到万家》。
她敢于走出舒适圈，去演农村妇女，去演商界女强人，去磨炼真正的演技。
即使偶尔扑一两部，观众也愿意给她机会，因为大家知道，她是个想演好戏的演员。
“你看得很准。”顾淮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的事业规划比她清晰得多。演员最后拼的，还是作品和口碑。流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也觉得我能赢？”赵丽颍眼睛一亮。
“那必须的。”顾淮笑道，“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谁知赵丽颍听完，却突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变着法地夸自己了。要说看人眼光准，谁能比得过你？”
她放下筷子，看着顾淮，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羡慕：“你说你，比我出道晚那么多，结果现在呢？电影、电视剧、投资.......哪一样不是做到了顶尖？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谁敢跟你比？跟你一比，我们这些所谓的‘花旦’、‘顶流’，都在给谁打工呢？”
赵丽颍这话说得有点酸，但也确实是实话。
在这个娱乐圈里，顾淮就像是个开着外挂的怪物，扶摇直上九万里，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能仰望。
顾淮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法解释啊。
咱这可是拿着“穿越剧本”的男人，要是这都混不出个人样来，那才叫丢穿越者的脸。
“运气，都是运气。”顾淮举起酒杯，岔开了这个无法深聊的话题，“来，为了庆祝我乔迁新居，也为了祝咱们的《少年的你》拍摄顺利，票房大卖，干一杯！”
“切，虚伪。”
赵丽颍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爽快地举起了酒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别墅里回荡。
红酒摇曳，映照出两人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
酒这东西，有时候是最好的催化剂。
两瓶红酒见底，原本只是闲聊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就染上了一层暧昧和回忆的滤镜。
“说起来，那时候拍《杉杉来了》，你还是个新兵蛋子呢。”
赵丽颍单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顾淮，嘴角挂着笑，“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男生长得真好看，就是演技还得练练。我还记得我有好几场戏都手把手教你走位，没想到啊，这才几年，你都成‘顾导’、‘顾总’了。”
“那是，名师出高徒嘛。”顾淮笑着给她倒了点温水，“那时候多亏了小赵姐姐照顾，不然我也不能进步这么快。”
“少来这套。”赵丽颍摆了摆手，目光却变得有些深远，“其实这圈子挺现实的。你要是混得不好，咱俩现在估计也就是点头之交。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混的这么好，其实我心里其实挺为你高兴的。”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事业拐到了生活上。
赵丽颍突然拿出手机，划开朋友圈，献宝似的递到顾淮面前：“你看，这是我表姐家的孩子，刚满月，是不是特别可爱？”
屏幕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闭着眼睡觉。
“确实挺可爱的。”顾淮点头附和。
“顾淮，你喜欢孩子吗？”赵丽颍突然抬头问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或者说，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生子吗？”
顾淮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题走向........有点危险啊。
“我就顺其自然吧，现在事业为主。”顾淮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话题往回拉。
但赵丽颍似乎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她卸下了平日里那层坚硬的铠甲，露出了内心最柔软甚至有些脆弱的一面。
“其实........”赵丽颍收回手机，低头看着杯中摇曳的红酒，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初在《杉杉来了》开机发布会上，那群媒体围攻我，问那些刁钻的问题，我都快急哭了。是你站出来，挡在我前面，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怼回去了。”
顾淮一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都快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赵丽颍抬起头，直视着顾淮的眼睛，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顾淮，你知道吗？其实那时候在剧组，我对你是有感觉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淮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真的。”赵丽颍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每天跟你对戏，看着你在片场那种专注的样子........我是真的动心过。甚至我想过，如果你追我，我就答应你。”
“但是后来........”赵丽颍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光暗淡了几分，“我知道了你有女朋友，是那个叫迪丽热芭的小姑娘。我看过你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宠溺。我就知道，我没戏了。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顾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没想到，当年那个在片场总是乐呵呵、偶尔还怼他几句的赵小刀，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如果没有热芭，如果没有那层身份的阻碍，或许........
“时也，命也。”顾淮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你呢？顾淮。”赵丽颍突然凑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如果那时候我先遇到的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顾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没有回避，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丽颖，你很好。真的很好。如果是在另一个时空，或许我们会是另一番结局。”
这个模糊的答案，既没有否认她的魅力，也没有给出现在无法兑现的承诺。
赵丽颍听懂了，她释然地笑了笑，身子重新靠回椅子上：“算你会说话。”
酒劲上涌，赵丽颍的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
她似乎需要一个宣泄口，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都倒出来。
“其实我这人，感情方面挺失败的。”赵丽颍自嘲地摇了摇头，“以前有过那么一段........大家都猜的到是谁。我也没必要瞒你，就是陈哓。”
顾淮静静地听着，这段娱乐圈著名的“意难平”，终于当事人亲口揭开了真相。
“那时候那个采访，主持人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其实我当时就在等他一句话。”
赵丽颍的眼里泛起泪光，“只要他敢当着镜头承认，只要他敢点头，我就敢认！哪怕被公司骂死，哪怕掉粉，我都不在乎！”
“可是他呢？”赵丽颍猛地灌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哽咽，“他做了缩头乌龟。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那一刻，我的心就凉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托付不了。”
顾淮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以坚强著称的“大女主”，此刻却像个受伤的小女孩一样蜷缩在椅子里，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怜惜。
陈哓确实长得帅，但在担当这一块，确实差了点意思。
而赵丽颍这种性格刚烈的姑娘，要的是一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坚定不移的选择。
“你说我是不是红颜薄命啊？”
赵丽颍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顾淮，眼神迷离，“拼了命地演戏，拼了命地往上爬，结果到现在，连个能说知心话、能依靠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你吧，还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顾淮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顾淮，有时候我真羡慕热芭。她运气真好，比我早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