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现在网上的年轻女性观众，最想看什么吗？”
“什么？”
“她们看腻了玛丽苏，看腻了婆媳大战。她们想看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并肩作战，互相救赎。”顾淮伸出两根手指，“这叫‘双男主’红利。这是一个万亿级的蓝海市场，而《镇魂》，就是打开这个市场的钥匙。”
李总有些迟疑：“可是政策风险.......”
“所以我们叫‘兄弟情’。”顾淮笑了笑，“而且，李总，你可以不信我的眼光，但你应该信《三生三世》和《长明之灵》的数据。我顾淮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现在的顾淮，就是娱乐圈的“金手指”。
他投什么火什么，这已经成了行业玄学。
不过这位李总也是老狐狸，知道现在谈判的话，自己气势弱了，于是便开始转移了话题，拿出一个小册子。
“这是我们优酷的新政策，顾总看完以后我们在聊。”
“您慢慢看，我先出去上个厕所。”
顾淮看着手中这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优酷网络剧合作白皮书》，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前世，这份白皮书是在2018年5月才发布的。
那是在《白夜追凶》和《反黑》等剧彻底改变了网剧格局之后，优酷为了争夺内容创作者而推出的“大杀器”。
但这一世，因为顾淮的横空出世，淮上影视与爱奇艺的深度绑定（《最好的我们》《法医秦明》等爆款），让爱奇艺的市值一路狂飙，甚至隐隐有了甩开企鹅、独霸龙头的架势。
老二和老三坐不住了。
在这种巨大的竞争压力下，优酷被迫提前一年完成了“自我革命”，推出了这个以“会员时长”为核心的分账体系。
“老板，这.......”王哲看着文件，有些发愁，“优酷这招挺狠的。以前是买断，旱涝保收；现在是分账，风险全在制作方。而且他们把‘点击量’换成了‘观看时长’，这对于那种靠标题党骗点击的剧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不，王哲。”顾淮合上文件，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对于烂片，这是灾难；但对于《镇魂》，这是送上门的印钞机。”
为什么？
因为没人比顾淮更懂“镇魂女孩”。
这是一群什么人？她们是会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去抠沈巍眼神戏的显微镜女孩；她们是会把40集电视剧反复刷上十遍、百遍，甚至把花絮都盘出包浆的死忠粉！
按点击量算，一个人点一次就是一个数据。
但按“观看时长”算？这帮女孩能把时长刷到服务器宕机！
.......
优酷总部，会议室。
上完厕所回来的李总发现顾淮态度完全变了，居然是因为桌子上的那份《白皮书》。
“顾总，您的意思是.......您不卖版权了？要走分账模式？”
李总和旁边的开放平台总经理天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镇魂》的投资成本可是整整一个亿啊！
在2017年，走分账模式的网剧，大多是几百万成本的“小而美”甜宠剧或者是僵尸道士片。
拿一个亿的大制作去搏分账？这简直是疯了！
一旦扑街，这一个亿就打水漂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没错。”顾淮坐在主位上，气场全开，“既然优酷推出了这么先进的‘用户时代’理念，我作为行业领头羊，理应第一个响应。我要让《镇魂》成为你们开放平台的标杆案例。”
“但是.......”顾淮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您说。”天戈来了兴趣。如果有大制作愿意试水新模式，对他们推广平台也是极大的利好。
“第一，定级。”顾淮斩钉截铁，“我要S级的定级单价。”
李总皱眉：“顾总，刚才我们也说了，这剧的制作水准评级只有B.......”
“评级是死的，人是活的。”顾淮打断他，“你们的新规则里写了，定级要参考‘会员用户喜好’。我敢保证，这剧上线后，会员拉新率会破纪录。如果达不到，那就不算；如果达到了，我要S级的最高单价——25元/部（假设数值）。”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系数。”
顾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白皮书上关于“剧集奖励系数”的那一行。
目前的规则是，系数最高为2.0。
“这部剧有40集。按照你们的公式，集数越多，系数越高。但我还要加一个‘完播率’对赌。”
顾淮盯着天戈的眼睛，像是一个在牌桌上梭哈的赌徒：
“如果《镇魂》的集均会员观看时长超过40分钟（单集几乎不跳过），且用户的复看率（重复观看）超过30%.......”
“我要你们打破规则，给我3.0的系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天戈飞快地在脑海里计算着数据。
复看率30%？这怎么可能？现在的网剧，用户能不倍速看完一遍就烧高香了，还重复看？
在优酷的高管看来，顾淮这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自信到了盲目的程度。他们觉得，顾淮可能是在赌这部剧能像《三生三世》那样大爆。
但《镇魂》这个题材、这个制作，怎么看都没有爆款相。
“顾总，您确定？”李总忍不住提醒道，“假如走这种分账模式，我们可是一分钱预付款都不会给您的。如果播不好，您这一个亿的成本.......”
“不用你们操心。”顾淮靠在椅背上，笑容自信得让人心慌，“这一个亿，我亏得起。但如果我赢了，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份大蛋糕。”
“好！”天戈一拍桌子，当场拍板，“顾总有这个魄力，我们优酷全力配合！只要数据达到您说的标准，系数3.0，我们签！”
在天戈看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优酷不用掏一分钱采购费，就能获得一部投资过亿的独家剧集，还能用它来给“分账平台”打广告。
至于那个3.0的系数？那是建立在“神迹”之上的数据，根本不可能触发。
合同签订。
顾淮走出优酷大楼时，看着天边的晚霞，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板，您笑什么？”王哲在一旁拿着合同，手都有点抖，“这可是背水一战啊。”
“王哲，你不懂。”
顾淮回头看了一眼优酷的大楼，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优酷的高管们还在用传统的思维计算“时长”。
他们认为的时长，是用户看一遍的时间。
但《镇魂》不一样。
这剧的毒性在于，一旦入坑，用户会把视频当背景音循环播放；会为了截一个动图反复拖动进度条；会为了看弹幕再刷一遍。
按照优酷的公式：
分账收入=(会员观看总时长/剧集总时长)× S级单价× 3.0系数
前世，《镇魂》的播放量虽然有水分，但热度是实打实的。
几十亿的播放量，折算成会员时长，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顾淮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如果按照前世的热度，这部剧的有效会员观看人次至少在5000万以上。
S级单价假设是25元（行业高标），系数3.0。
哪怕只有一半人是深度用户.......
这一个亿的成本，不仅仅能回来，甚至可能翻三倍、五倍，直冲5个亿的纯利润！
这哪里是卖剧？这简直是在抢劫！而且还是优酷笑着帮他数钱。
“王哲，通知宣发部。”顾淮上车，语气森然，“不用买热搜夸剧情，给我把所有的营销预算，全部砸在‘朱一龍眼睫毛’、‘白雨的棒棒糖’、‘沈巍的袖箍’这些细节上。”
“我要让所有观众，都拿着显微镜去看这部剧。”
“我要榨干每一个优酷会员的每一秒钟。”
车窗升起，大奔融入滚滚车流。
顾淮知道，等到《镇魂》财报出来的那一天，整个优酷管理层都会看着那笔惊人的分账金额怀疑人生。
而那时候，他已经拿着从优酷身上薅下来的这几亿羊毛，去打造真正的工业巨兽《逆鳞》，以及即将开启的耽改巅峰《陈情令》了。
这，就是重生者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