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一脸八卦的样子像极了贪财的小狐狸：“哎，透个底，这次卖了多少钱？那是美金啊，肯定赚翻了吧？有没有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顾淮看着她那副精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杨蜜是掉进钱眼里的主，但他这次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没你想的那么多。”顾淮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商业机密，具体的数字我就不说了。但我可以告诉你，单集价格不高，也就二十万美元左右。”
“二十万.......美金？”杨蜜心算了一下，32集，总共六百多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四千多万。“那也不少了啊！关键是这钱是白捡的啊！而且这名声.......”
“对，关键是名声。”
顾淮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深邃，“钱是次要的，这笔交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你想想，以后我们在宣传的时候加上一句‘Netflix全球独播’，国内的观众会怎么想？那是逼格，是质检证书。观众会觉得，连老外都抢着看的剧，那肯定牛逼。”
杨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我就纳闷了，咱们那么多大制作的古装剧，服化道那么精美，怎么奈飞就看不上？偏偏看上了这部刑侦剧？”
“因为‘水土不服’。”顾淮耐心解释道，“你还记得《甄嬛传》吗？”
“当然记得，那可是神剧。”
“奈飞几年前就引进了《甄嬛传》。结果呢？原本76集的剧，被硬生生剪成了6集。不仅剧情支离破碎，评分更是惨不忍睹，满分5星只拿了2.5星。
为什么？因为老外根本看不懂咱们的宫廷权谋。什么嫡庶尊卑，什么话里有话，什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翻译过去全是乱码。对他们来说，看一群女人在一个院子里斗了几十年，既枯燥又费解。”
杨蜜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事？国内都没怎么报导过。”
“那是自然，丢人的事谁愿意大肆宣扬？”顾淮耸耸肩，“所以这次《白夜追凶》能成，不是我们公关多厉害，而是因为它‘长得像美剧’。”
“像美剧？”
“对。快节奏、强逻辑、冷硬风格、人性灰度。这些元素是全球通用的悬疑语言。奈飞选剧，首先看的是是否符合北美市场的口味。
关宏峰那种孤胆英雄的气质，还有双胞胎互换身份的设定，不需要太深的文化背景就能看懂。
这就是为什么《法医秦明》没被选上，因为《法医》更偏向单元剧和猎奇，而《白夜》有完整的主线悬念，更符合美剧的季播逻辑。”
顾淮的一番分析，听得杨蜜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佩服。
她原本也动了心思，想借着顾淮的关系把嘉行的几部剧推向海外，现在看来，这条路远比想象中难走。
“至于《长明之灵》.......”顾淮看了杨蜜一眼，似笑非笑，“那是因为我在亚洲还有点薄面。东南亚那边的观众，吃我的颜，认我的脸。我是自带流量的‘亚洲顶流’，奈飞买那是为了收割亚洲市场。”
“啧啧啧。”杨蜜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听，听听这话。‘有点薄面’？‘亚洲顶流’？顾总，您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凡尔赛了？这意思是，您已经是亚洲天王了呗？”
“怎么？”顾淮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自信和霸气瞬间压迫过来，“难道我现在还称不上一句‘亚洲顶流’吗？”
杨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论票房，他手握多部爆款，单抗几十亿；论收视，他捧谁谁红，淮上出品即是爆款；论海外影响力，连Netflix都买他的账。
放眼整个内娱，无论男女流量，在他面前确实都矮了一头。
即便是她这个一直稳坐85花头把交椅、长红十年的“拼命三娘”，面对如今势如破竹的顾淮，也只能甘拜下风。
“行行行，你厉害，你是顶流，你是King，行了吧？”杨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透着一丝服气。
顾淮见她吃瘪，心情大好。
顾淮看着杨蜜这副即使在后台也依旧妆容精致、时刻紧绷着神经的模样，忽然想起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另一件事。
“夜光剧本”。
那是关于她丈夫刘恺威和王鸥的绯闻。
虽然当事人都极力否认，发了律师函，但那些在深夜房间里独处数小时的照片和视频，早已传遍全网，成了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这几天的宣传行程中，杨蜜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该笑笑，该闹闹，面对媒体时滴水不漏，工作状态满分，仿佛那个身陷舆论漩涡的男人跟她毫无关系。
“哎，”顾淮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试探，“你老公和王鸥那部《周末父母》好像也在播，就在芒果台，你没去贡献点收视率？”
这简直是在雷区上蹦迪。
杨蜜正在补妆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冷了下来，狠狠瞪了顾淮一眼：“顾淮，你故意的吧？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顾淮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甚至有些无赖：“那你倒是说说，哪壶开了？我给你提哪壶。”
“哪壶都没开！”杨蜜没好气地把粉扑扔回化妆包，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脸色冷了几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晦气。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搅了。”
“怎么？真生气了？”顾淮观察着她的神色，试图从那张完美的面具下看出一丝脆弱。
“生气？我有那闲工夫吗？”
杨蜜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当时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我都没生气，现在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情绪，那是刚出道的小姑娘才干的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三生三世》的宣发，就盼着剧赶紧播，赶紧爆，咱们的对赌协议早点完成。只要公司能上市，只要我能赢，其他的.......呵呵。”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透着一股狠劲：“至于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工作心情。顾淮，你也别试探我，我的心早就硬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事业的野心和对利益的算计。
顾淮看着她，心中暗自感叹。
这才是杨蜜。
这才是能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红了十几年不倒的85花顶流。
外界或许会同情她，或许会嘲笑她，但她根本不需要这些。
所谓的婚姻变故，在她强大的内心和事业心面前，不过是衣服上沾的一粒灰尘，掸一掸就掉了，根本挡不住她往前冲的脚步。
她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队伍，穿上了最坚硬的铠甲。
这份狠劲和通透，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行，不提他。”顾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走吧，白浅上神，前面的媒体还在等着我们这对‘亚洲顶流组合’去炸场呢。”
杨蜜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那个无懈可击的女明星模式。
她站起身，挽住顾淮的手臂，下巴微扬，嘴角扬起标准的、完美的营业微笑。
“走着！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炸。”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闪光灯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在这个名利场中，他们是合作伙伴，是竞争对手，更是最清醒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