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日,寒风瑟瑟,与非洲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淮坐的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知媒体,而是走VIP通道低调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让助理将他送回了那套隐秘性极高的高级公寓。
这一路上,他都在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晒成了粗粝的小麦色,脸颊因为长期的高强度工作和饮食不规律而微微凹陷,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记。
最关键的是,他左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前两天拍最后一场爆破戏时,为了追求真实效果而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虽然伤口已经处理过,但那种药水味和血腥气依旧隐隐透出来。
“完美。”
顾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略显苍白却依旧充满魅力的笑容。
这副模样,不用化妆就是最好的“苦肉计”道具。
回到公寓,顾淮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像是一个即将上场的棋手,在脑海中精密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两个女人,两种性格,决不能让她们同时出现,否则就是火星撞地球,神仙难救。
必须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他拿起手机,先给于证发了条信息,语气虚弱且简短:“刚落地,去了趟医院,生病了,回公寓自己挂水。伤口有点发炎,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做完这一切,顾淮从医药箱里拿出输液架,熟练地给自己挂上一瓶消炎用的葡萄糖水(其实只是补充体力的),然后半倚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最疲惫、最让人心疼的角度,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不到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急促,却又带着一丝迟疑。
顾淮没有立刻去开,而是等了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挪到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故意身形晃了晃。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白梦妍。
她原本是带着满腔怒火和质问来的,甚至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一百句骂人的话。
可当门打开,看到那个昔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竟如此憔悴地站在面前,甚至因为虚弱而站立不稳时,她所有的防线在一瞬间全面崩塌。
“顾淮!”
白梦妍惊呼一声,顾不上什么“渣男”不“渣男”了,连忙冲上去扶住他,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你怎么成这样了?于妈说你病了,怎么不去医院啊?”
顾淮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娇小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不想去........只想见你。”
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梦妍心上。
她扶着顾淮在沙发上躺下,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孔和手臂上的绷带,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是不是傻啊?为了拍个电影,命都不要了吗?”她一边哭一边数落,手却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毯子。
顾淮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梦妍。”他轻声唤道。
“干嘛?现在知道叫我了?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白梦妍嘴硬地怼了一句,但语气里早已没了杀伤力。
顾淮苦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风流快活?你是说在枪林弹雨里,还是在狮子口下?”
顾淮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沧桑,顺便开始偷换概念,“你知道吗,在那边,有好几次,炸点就在我耳边爆开。那种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娶你,我不能死。”
白梦妍的身体猛地一颤,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顾淮继续发动攻势,他不仅要打感情牌,更要打现实牌。
“我知道我混蛋,我贪心,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是梦妍,我们是从微时一路走过来的。这几年,我也好,你也罢,我们为了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付出了多少?《西虹市首富》马上要上了,《奔跑吧》你也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还有《周生如故》。我们不仅是恋人,更是这辈子最紧密的战友。”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且霸道:“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惩罚我。但我绝不同意分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懂我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我也离不开你。”
白梦妍咬着嘴唇,哭得浑身发抖。
顾淮的话,句句戳中她的软肋。
是啊,他们之间捆绑得太深了,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
她舍不得他,更舍不得这份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局面。
“那你........那你和孟梓义........”她哽咽着,问出了那个最介意的问题。
顾淮眼神微闪,没有回避,而是选择了最聪明的“坦白”:“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但我向你保证,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无人可替。”
他没有承诺分手,却给出了“正宫”的地位确认。
白梦妍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她闭上眼,任由顾淮将她拉进怀里。
“你这个混蛋........”她哭着锤了他一下,却没有挣脱,“你要是再敢让我伤心,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会了。”顾淮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养好伤,带你去吃好吃的,去旅游,只有我们两个。”
安抚好白梦妍,顾淮看了看时间。
“梦妍,你先回去吧。”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刚打了药,医生说要静养,我想睡会儿。你在这儿,我怕我忍不住想碰你,那样休息不好。”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甚至还带着点调情。
白梦妍脸一红,虽然不舍,但看他确实虚弱,便乖乖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送走白梦妍,顾淮关上门,迅速回到客厅。
他将茶几上白梦妍喝过的水杯收起,喷了点空气清新剂,然后重新坐回沙发,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静静等待第二位访客。
然后他又给孟梓义发了条类似的,但稍微改了改措辞,显得更逞强一些。
大约一个小时钟后,门锁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进来的人,动静比白梦妍大得多。
“顾淮!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孟梓义还没进客厅,声音先传了进来。
顾淮依旧保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孟梓义气势汹汹地冲到沙发前,正准备发飙,却在看到顾淮惨状的那一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你........”她指着顾淮的手臂,眼睛瞬间瞪圆了,“怎么搞成这样?不是说只是发烧吗?”
顾淮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来看我死了没?”
“呸呸呸!说什么呢!”孟梓义原本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焦急,她蹲在沙发边,想碰他又不敢碰,“谁让你那么拼命的?你是导演,又不是特技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