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逆鳞》剧组紧张的拍摄间隙，顾淮意外接到了于证的电话。
他心里清楚，这位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此番来电必然非同寻常。
顾淮不动声色地揣摩着，除了他手中那部备受争议的《延禧攻略》剧本定稿，急于寻求投资的可能性之外，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恐怕也就与白梦妍的演艺规划有所关联了。
接通电话，于证那头很快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咋就这么笃定我这部新剧《朝歌》通不过审核啊？”
顾淮倒没想到于证是为这事而来，随口敷衍道：“我随便猜的，你不用在意。”
“现在不在意也不行了。”
于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我特地托了关系，问了广电的内部人士。他们明确表示，如果按现在这个剧情版本拍下去，这部剧确实很难通过审核。”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淮明知故问，语气平静。
“改剧本呗，还能怎么办？”于证长叹一声，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顾淮听了，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你居然会改剧本？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于大制作人。”
他知道于证素来以大胆“魔改”历史和敢于挑战审查底线著称。
“不改怎么办？”于证显得颇为焦虑，“这部剧可是三亿的大投资啊，不光我们欢娱自己投了钱，还有芒果TV、亚环影视、华夏视听等不少影视公司也都注资了呢。这要是真投了三亿拍出来，最后却因为内容问题无法上映，卖不出价钱，恐怕就真出大事了。”
顾淮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上映不了就上映不了呗，反正每年都有不少电视剧胎死腹中，多你这部也不多。再说了，当下影视行业正处于高速上升期，众多投资人纷纷注资，你得跟他们讲清楚，投资本就存在风险，上映不了也是其中之一嘛。”
他心里盘算着，于证这老狐狸，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如今面对三亿的投资风险和几大资方的压力，居然也露出了妥协的一面，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几家又不是圈外人，要是圈外人像那些煤老板坑了也就坑了，要是坑了这几家，我肯定会被他们拉黑的。”于证有些苦笑的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改？”顾淮问道。
于证回答道：“还能怎么改？就把那些有争议的、魔改的剧情，尤其是历史虚无主义倾向的那些，全都删掉，正常拍，尽量照着正史去拍。虽然收视率和播放量可能不会像我预期的那么高，但至少能通过审核，到时候能卖出版权，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打电话给你，其实就是想谢谢你，要不是白梦妍之前提醒了我一句，我还真没意识到这部剧的风险这么大。之前虽然也隐约觉得可能通不过审核，但没想到上面现在审核把控会这么严。我不过是改了下剧情，让虞姬和姬发谈个恋爱，居然就不行了。”
顾淮心里一阵无语。
什么叫“改一下剧情，让虞姬和姬发谈恋爱”？
这分明是典型的魔改历史，历史虚无主义的典型表现。
广电不让过审才是正常操作。
既然于证打算回归正统改编剧本，那对白梦妍而言，这部三亿大制作的电视剧能够顺利上映，无疑是一件好事。
顾淮接着说：“既然这部剧能正常上映了，白梦妍出演虞姬这个角色，可能就不太合适了。要不把她换下来吧，你觉得她演虞姬这个绝世美人真的合适吗？”
顾淮深知于证当初是为了捧自己人，才让白梦妍演这个角色，根本没有考虑过她与角色是否契合。
他知道白梦妍的颜值在娱乐圈虽算得上清秀，但距离“绝世美人”的设定确实有距离，演这种角色容易招致观众吐槽。
于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同样清楚白梦妍的颜值在女星中并不突出。
“那找谁演呢？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合适的人选。”于证语气中带着一丝犯难。
“我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孟梓义。”顾淮顺水推舟，语气轻松，“她现在虽然还没扛过大剧，但靠综艺名气不小，长得也漂亮，气质独特，我觉得挺适合虞姬这个角色。”
于证一听，感到有些奇怪。
孟梓义又不是顾淮公司旗下的人，他怎么会这么积极地推荐？
“你和她什么关系啊？”于证忍不住问道。
“朋友啊，之前在华策认识的，觉得她合适就推荐了。”顾淮面不改色地说道，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随意举荐。
于证这老狐狸何等精明，自然察觉到孟梓义与顾淮的关系恐怕并非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但他并未戳破，在他看来，顾淮这样年轻帅气的顶流，有多一两个红颜知己也实属正常。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语重心长：“你可别辜负梦妍啊？”这话里有话，似乎在提醒顾淮要顾及白梦妍的感受。
“怎么可能？我专门给她量身定制了一部剧呢。”顾淮说这话时，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规划。
他所说的这部剧，自然就是前世让白梦妍真正走红的《周生如故》。
那部剧收视率与口碑都相当出色，前世白梦妍还凭借此剧获得了华鼎奖最佳女演员提名。
这部剧的资源，远比在《朝歌》中饰演一个被“魔改”过的虞姬要好得多。
顾淮又隐晦地提了一句：“还有，你不觉得男主角也不太合适吗？可以考虑换一下。”
他当然不能直说，前世这位姓张的男主角，日后会因不当行为导致剧集可能被下架。
于证闻言，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满：“这是投资方安排的人，我也没办法，只能先用着。”
其实他对于张哲翰其实也并不满意，只是碍于资方压力。
顾淮心里了然，投资方的人，那就很难换了。
于证也在想着，如果女主角换成了孟梓义，男主角方面他肯定也希望能捧公司自己人。
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张哲翰换下来，让许恺顶上。
许恺是他最近签的新人，于证对他寄予厚望，打算着重培养。
不过许恺毕竟是新人，没有扛剧能力，很难让投资方满意，他只能去尝试一下，不一定能成功。
顾淮也就点到为止，只是提了一句。
他知道，要是真换不下来张哲翰，他也没什么办法。
真等到未来剧集播出后因演员问题下架，反正都播完了，关系也不是那么大了。
他本身对这部《朝歌》也并不是特别看好。
这种大型古装历史剧，或者说沾点历史边的大型题材剧，在选角方面很难让所有观众满意，稍有不慎就会被吐槽，这也正是为何像《大明王朝1566》这类精品历史剧越来越少，而当下古装剧基本都倾向于架空题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