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小麦岛的海风还带着凉意，顾淮刚结束一场哭戏，助理就把他还在不断震动的私人手机拿过来了——来电显示是杨蜜。
他走到监视器旁，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戏里的低沉：“蜜姐？”
“顾淮，你想投资嘉行，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杨蜜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却难掩一丝雀跃，“还是尚世那边的人跟我提，我才知道你旗下投资公司在谈入股的事。”
顾淮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这种资本层面的事，我一向交给专业团队打理。我手下有个专门的投资公司，负责筛选优质项目，他们觉得嘉行有潜力，把资料递到我这儿，我看了眼对赌协议和业务规划，觉得值得投，就拍板了。我平时不怎么掺和具体操作，省得两边都不自在。”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独立的投资公司和团队，此前投开心麻花、谈特效公司都是团队操盘，但这次入股嘉行，每一步都经过他的授意。
只是他刻意把自己摘出来，既显得不具攻击性，又能在后续博弈中留足余地。
杨蜜心里门儿清，没有顾淮点头，他的投资公司绝不会贸然接触嘉行。
但这对嘉行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自然不会点破。
嘉行本就不愿让尚世影业独家注资——对方若单独拿出3亿，拿下20%股份，很可能凭借持股优势干预公司决策；
其他合伙人早就盼着能引入新资本，分摊尚世的权重，这样即便对赌失败，也不至于被尚世一家拿捏。
顾淮的出现，恰好解了嘉行的燃眉之急。
“你这团队倒是专业，做事又快又稳。”杨蜜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愿意投嘉行，有你这层关系在，往后咱们合作也更方便。”
顾淮没接话，他和他的投资团队说过嘉行这次融资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的投资团队经过他的点播，精准拿捏了各方心理：对着嘉行，强调“多一个资方多份保障，估值稍降点能快速落定，总比拖到对赌期临近慌了阵脚强”；
转向尚世，又游说“引入新资本能拉低单家投入，估值压一压，未来股价上涨时回报空间反而更大”。
原本嘉行和尚世咬死的15亿投后估值，硬是被磨到了14亿。嘉行虽觉得亏了 1亿估值，可一想到不用把宝全压在尚世身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尚世更乐意——同样是拿3亿，原本只能占 20%，现在引入顾淮后，双方各出 1.5亿，合计3亿拿下 21.6%股份，相当于用更少的钱占了更高的比例，还分摊了对赌失败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最终，顾淮的投资公司和尚世影业共同注资3亿，各占10.8%和，顾淮就此成了嘉行的第五大股东，而对赌协议并未因他的加入而取消，依旧按原计划执行——三年累计3.1亿净利润的目标，仍沉甸甸地压在嘉行头上。
挂了杨蜜的电话，顾淮靠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却在琢磨杨蜜的股份问题。
他清楚记得，嘉行创办时杨蜜持股18%，这次融资后被稀释到15%，在几个合伙人里是最少的。
曾嘉、赵若尧两个投资团队能把公司撑起来，靠的全是杨蜜的号召力——她接的戏、带的新人、拉的资源，几乎是嘉行的半壁江山。
可她偏偏对股份不在意，总觉得和曾嘉是多年好友，少拿点没关系。
顾淮忍不住叹气，前世杨蜜最后被踢出嘉行，说到底还是对资本缺乏敬畏，错把友情当筹码，最后落得“为他人做嫁衣”的结局。
想当初嘉行新三板挂牌时，通稿铺天盖地夸她“从顶流女星转型资本大佬”，何等风光，谁能料到最后会是一地鸡毛。
他记得嘉行前世的股价巅峰期恰好在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初，也就是《三生三世》播出后，股价翻了近三倍。
“就卡在这个时间点套现。”
顾淮在心里盘算，到时候把10.7%的股份全部出手，既能稳稳赚一笔，又能及时抽身，避免卷入后续嘉行的内部纷争。
没过多久，杨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直奔主题：“顾淮，《三生三世》的电视剧版权，咱们能不能找个时间聊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顾淮看了眼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语气从容：“最近剧组拍戏紧，没空飞京城。要是你们着急，不如来青岛谈。”
他算准了嘉行急不可耐——对赌协议已经签了，要是净利润没达标，就得掏钱回购股份，到时候真成了“为尚世和他做嫁衣”。
果然，电话那头的杨蜜立刻应下来：“行！我和曾姐这两天就飞青岛，咱们当面聊！”
挂了电话，顾淮看着远处正在整理荞麦花田布景的道具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青岛的海风裹着寒意，吹得酒店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顾淮坐在私人包厢的主位上，轻轻转动着茶杯，等着杨蜜与曾嘉的到来。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杨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脸上挂着熟稔的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顾淮，好久不见，这越来越帅气了。”
杨蜜率先开口，伸手与顾淮轻握，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想起第一次见顾淮时，他还只是《古剑奇谭》里替补上位的男二号——若不是贾乃亮临时耍大牌，那角色未必轮得到他。
可短短两三年，他不仅成了手握爆款的导演与演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摇身一变成了投资嘉行的股东，这般速度，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如今《三生三世》的版权捏在他手里，嘉行又急需这部剧完成对赌，她和曾嘉也只能放下往日的身段，主动上门谈判。
顾淮笑着应下寒暄，抬手示意两人入座：“蜜姐、曾总一路辛苦，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服务员添上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包厢里的氛围，直到茶过三巡，顾淮才缓缓开口：“两位特意飞青岛，想必是为了《三生三世》的版权来吧？”
杨蜜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熟络：“是啊，顾淮，咱们也算老熟人了，热芭还是你女朋友，加上你现在也是嘉行的股东，按说更该紧密合作。嘉行肯定会给出合理的版权费用，绝不会让你吃亏。”
她刻意打感情牌，想靠往日情分与股东身份拉近关系，却没注意到曾嘉悄悄皱了皱眉，她觉得这种时候谈感情，反而落了下乘。
果然，顾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瞬间切换成冷静的资本口吻：
“杨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嘉行的事情，其实与我无关。对赌协议是你们签的，不是我——就算你们对赌失败，我手里的股份照样能通过回购条款拿回本金和利息，甚至能趁机低价增持。所以你们成不成功，我并不在意。”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杨蜜的热络。
她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顾淮打断：“再说，我为什么非要选嘉行合作？嘉行的优势在哪里？说白了，不过是靠蜜姐你的名气撑起来的资源型公司，既没有正午阳光那样成熟的服化道团队，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导演班底。”
“我们有好演员！”杨蜜急忙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嘉行旗下的艺人，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顾淮却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意——嘉行的“大礼包”模式，圈内人避之不及，所谓的“好演员”，大多是靠捆绑资源堆出来的，真正有实力的没几个。
但他没点破，只是淡淡道：“我现在要是对外说要拍新戏，哪怕没有《三生三世》这样的 IP，照样有无数演员挤破头来试镜。你觉得，我会缺演员吗？”
这话堵得杨蜜哑口无言，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
曾嘉见状，立刻接过话茬，语气诚恳：“顾总，我们知道嘉行有不足，但合作的诚意是真的。您不妨说说，要什么条件才肯把版权交给我们？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谈。”
她知道顾淮愿意和他们谈，看起来还是愿意和嘉行合作，不然一口回绝就行了。
顾淮抬眸，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我确实有三个条件，就看你们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清晰地列出条件：“第一，帮热芭成立个人工作室，让她自己招募人手，独立负责她的演艺规划；
第二，修改她的经纪合约，将年限从15年调整为8年——这剩下的时间，嘉行不能再用‘大礼包’强制她带新人；
第三，赋予热芭自主接戏的权利，工作室的所有事务由她全权做主，嘉行的任何营销、运营动作，都必须经她本人或工作室首肯才能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