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客厅的灯被调暗，只剩下落地灯洒下的暖黄光晕。
顾淮看着李依桐尝试着摆出熟悉的舞蹈姿势——她微微后仰，腰肢弯出流畅的弧度，双腿轻轻踮起，像一朵在夜色里绽放的花。
多年的舞蹈功底没有完全褪去，她的柔韧性依旧惊人，轻易就解锁了顾淮从未尝试过的姿态。
.......
第二天的试镜室里，气氛比想象中更安静。
李县、白羽等演员依次进入，或沉稳或灵动的演绎各有亮点，可顾淮始终没松口——直到朱一龍推门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齐，没有刻意营造气场，却在坐下与顾淮对视时，眼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笃定。
试镜片段是男二得知自己“永生配角”命运的独白，朱一龍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微微垂眸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声音从平静到哽咽的过渡自然得像呼吸，连眼底泛红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你觉得这个角色的‘遗憾’，核心是什么？”顾淮忽然发问。
朱一龍抬眸，语气清晰：“是他知道所有结局，却连一次‘改变’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的难过不是爆发式的，是藏在平静里的，像温水煮青蛙，自己先熬成了标本。”
这番话让顾淮眼前一亮。
很多演员只看到角色的“悲情”，却没读懂这份“悲情”里的克制——这正是他想要的男二内核。
试镜结束后，顾淮看着朱一龍离开的背影，转头对曾梦说：“能把他签到我们公司旗下吗？”
曾梦立刻翻看朱一龍的资料，“东方飞云”的公司名称，很快有了思路：“应该可行。这家公司规模小，没什么资源能捧他，违约金估计就几百万。而且他现在没名气，解约不会像你那样引发关注，悄无声息就能办完。”
顾淮点头，心里已有了盘算——朱一龍的演技和潜力，配上淮上的项目，未来必定能起来。
他心里清楚，艺人经纪是块大蛋糕，必须做，但得和影视制作划清界限。
毕竟自家公司签了艺人，到了项目选角时，用不用就成了难题——要是角色适配度不高，硬塞进去既砸作品口碑，不让演又容易引发内部矛盾。
所以他打算另起炉灶，单独成立一家艺人经纪公司，和淮上影视彻底分开运营，互不相干。
这样一来，经纪公司的艺人既能接外面的戏，也能接自家影视公司的项目，核心只看是否贴合角色。
适配度够了，合作顺理成章；不合适，也有明确的标准摆在那，省得落人口实，也避免了内部扯皮。
说到底，无论是经纪还是制作，最终都得为作品质量让路，不能让人情坏了规矩。
女二号试镜的时候，会议室的气氛比男二试镜时更显微妙——来试镜的演员里，既有江疏颍、童摇这样有代表作的熟面孔，也有几位刚冒头的新人，每个人都卯着劲想抓住这个机会。
顾淮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掠过一张张妆容精致的脸，却始终没找到与“女二”契合的感觉，直到李吣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没有过多装饰，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走到试镜台中央时，她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先微微垂眸，调整了呼吸——再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试镜片段是女二回忆生前遗憾的独白，李吣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平缓的语气叙述，可每个停顿、每个眼神的落点，都透着藏不住的破碎感。
尤其是说到“我等了他三百年，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时，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表现的不错。
“停。”顾淮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李吣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记得你在拍《白鹿原》，那边的戏份能协调开吗？《长明之灵》的拍摄周期不短，女二的戏份也重，我不希望出现轧戏影响状态的情况。”
这话一出，李吣立刻站直身体，语气认真：“顾总放心，《白鹿原》的拍摄已经近尾声了，剩下的都是零散戏份，最多再拍两周就能杀青，绝对不会耽误《长明之灵》的进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特别喜欢这个角色，要是能拿下，我会提前跟《白鹿原》剧组沟通好时间，保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长明之灵》上。”
顾淮看了看她笃，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
李吣点点头，躬身道谢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顾淮翻出李吣的资料——从《红楼梦》里的薛宝钗出道，之前还演过《璀璨人生》《花开半夏》《千金归来》等几部剧的女主，但一直都是不温不火，才会接下《白鹿原》里的田小娥，想搏一搏。
她的角色跨度不小，演技尚可，能精准抓住一部分人物内核，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不争不抢却自带光芒”的气质，非常适合做配，也正好契合女二“千年孤魂”的设定。
.....
曾梦的效率比顾淮预想中还要快。
不过俩天天时间，她就拿着朱一龍的解约合同走进办公室，敲了敲文件上的“解约金”一栏：“搞定了，二百二十万，比预期还少了八十万。东方飞云那边知道留不住人，也不想把关系闹僵，干脆就松了口。”
顾淮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朱一龍的签名，笔锋利落，透着股干脆劲儿。
“他本人意愿怎么样？”
“积极性高得很。”
曾梦笑了，“我跟他谈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就问‘是不是签了公司，就能确定演《长明之灵》的男二’。看得出来，他特别看重这个角色，也怕不跳槽会错失机会。”
顾淮了然。
朱一龍现在正卡在“有演技没机会”的瓶颈期，《长明之灵》是他离“爆款”最近的一次，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而淮上影业需要这样有野心、肯踏实做事的演员，双方本就是一拍即合。
约定见面的地点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朱一龍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头发梳理得整齐，没有刻意打扮，却难掩眼底的期待。
看到顾淮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双手微微攥着，语气带着点紧张又认真：“顾总，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坐。”顾淮笑着摆手，示意他放松，“不用这么拘谨，以后都是自己人。”
侍者端来咖啡，顾淮推给朱一龍一杯，开门见山：“解约的事，曾梦应该跟你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淮上影业的艺人，公司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一龍身上，语气自信：“你也知道，淮上手里握着不少优质版权，从青春剧到奇幻剧，从网剧到电影，后续会有很多项目。
只要你好好干，拿出对得起角色的演技，公司有的是资源能捧你——我不敢说让你立刻大红大紫，但至少能让你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空有演技却没机会。”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朱一龍瞬间松了口气。他之前在东方飞云，空有一身“武功”，却只能接些边缘角色，连像样的主角都拿不到。
如今顾淮的承诺，不仅给了他机会，更给了他“被看见”的底气。
他端起咖啡，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却还是坚定地抬眸：“顾总，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不管是《长明之灵》的男二，还是以后公司安排的任何角色，我都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去演，绝对不辜负您和公司的信任。”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顾淮笑了，从包里拿出《长明之灵》的剧本大纲，推到他面前，“这是男二的完整人设，你先拿着琢磨。下周进组围读，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或者苏导沟通。”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的。”朱一龍郑重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