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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迪丽热芭聊了小半会儿,顾淮心里对欧阳少恭的模糊印象,渐渐清晰起来。
热芭虽带着点“半吊子老师”的青涩,却总能用直白的话点透关键——比如聊到欧阳少恭“温润下的偏执”,
她举着剧本念叨“你想啊,他活了那么久,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心里肯定攒着劲儿呢,笑的时候得藏着点冷”,反倒让顾淮一下抓住了角色的核心矛盾。
原本悬着的心踏实了些,对下午的拍摄也多了几分底气。
可真到了片场,顾淮才发现“心里有数”和“镜头呈现”是两回事。
开拍前,导演梁胜权特意把他拉到一旁,拿着剧本逐句拆解:“这段你和李嫖峰对手戏,欧阳少恭表面在关心百里屠苏,眼神里得带着探究,手指可以轻轻摩挲茶杯,小动作透出你的心思.......”
他边说边示范走位,“你从这儿走过来,停在他身侧半步远,这个距离既显亲近,又藏着疏离,符合你们俩的关系。”
顾淮跟着走了两遍位,记清了镜头角度和台词节奏,可一开机,还是慌了神。
第一遍,他忘了梁胜权强调的“眼神探究”,全程盯着李嫖峰的脸,表情太过直白,少了欧阳少恭的城府,梁胜权喊了“停”:“眼神收一点,别那么实,要像蒙着层雾。”
第二遍,走位倒是没出错,可念台词时语速太快,把“百里少侠近来灵力可有异动”的温吞感丢了,成了直白的追问,又一次 NG:“少恭是文雅人,说话要慢,咬字要稳,带着点书卷气。”
第三遍,顾淮刻意放缓语速,眼神也压了些,却忘了手上的小动作——握着茶杯的手紧绷着,像在攥着什么重物,少了那份“温文尔雅”的松弛感:“手放松,你是在跟人闲聊,不是在对峙。”
连着 NG了五次,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渐渐变得微妙,连场边看戏的热芭都悄悄攥紧了拳头。
李嫖峰则一脸玩味的看着顾淮,好像要看他笑话一样:“你行不行啊,不行换别人,剧组忙得很,没工夫那么多人陪你一个人在这里磨?”
导演梁胜权看到这一幕也是默不作声。
这是剧组,这是社会,可没有人有义务帮你说话。
况且他和李嫖峰都是欢睿的,而且李嫖峰还是男主,他也没立场帮顾淮说话。
顾淮知道这时候说任何话都落了下风,只能拿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他撇了一眼李嫖峰,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闭上眼睛回想热芭说的“把自己当成角色”——
如果他是欧阳少恭,活了千年,看遍离别,面对宿敌转世的百里屠苏,会是什么心情?是悲悯,是不甘,还是藏在平静下的算计?
俩世为人,他自认也算阅历丰富,各种情绪都体验过,各种复杂的场景也经历过。
调动该调动的情绪,回忆与之匹配的场景。
等他再站到镜头前时,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走向李嫖峰时,步伐不急不缓;抬手端茶杯时,指尖轻捻杯沿,带着自然的弧度;
开口说话时,语速放缓,尾音带着淡淡的余韵,眼神落在对方脸上,却像穿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既有关切的表象,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深邃。
“百里少侠近来灵力可有异动?”
台词落下的瞬间,梁胜权没喊停,直到这一整场戏拍完,他才笑着点头:“过了!就是这个感觉!”
李嫖峰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顾淮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他转头看向场边,正好对上热芭比出的“耶”的手势——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把欧阳少恭的“第一面”,稳稳地呈现在了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