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少年们终于结束操练,如蒙大赦般解散,生怕走慢了又被大寨主抓回来修炼。
黄香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跑到黄道三身边,拉住他的手臂道:“爹爹你看,我带了朋友来!”
“哦?”
原本严肃的黄道三见到女儿,顿时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听得女儿的话后,他面带微笑的看向杨过与白飞絮。
“在下杨过(小女子白飞絮),见过黄大寨主!”
杨白两人上前,抱拳行礼道。
黄道三笑了笑,待看见杨过面容清俊、气质不凡后,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是中原来的小白脸?!
再看看女儿那掩饰不住的雀跃神情,老父亲立马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寻常朋友,分明是这狡猾的俊俏后生勾引了自家单纯的女儿啊!
这一下,黄道三笑不出来了。
黄香完全没发现老父亲的异常,她还在那晃着父亲的手臂,语气之中满是娇憨的介绍道:“这位杨少可是中原鼎鼎大名的聂隐派掌门呢!”
原来方才等候时,黄香好奇问起杨过是否会武功,杨过为免多生枝节,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聂隐派掌门?”
黄道三浓眉一挑,上下打量一番杨过。
如此年轻的掌门...
多半是哪个故弄玄虚的小门派,或是这后生为了在香儿面前充面子随口胡诌的。
看来,得在女儿面前揭下他虚伪的面具,方可阻止他们了。
想到这里,他轻哼一声,走到了杨过面前,那魁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般人着实不见得能顶得住。
“想不到杨少侠年纪轻轻,已是一派掌门,想来必有惊人艺业。正好,黄某僻处苗疆,许久未曾与中原武林的高手切磋了。今日机缘难得,杨掌门可否赏脸,陪黄某活动活动筋骨?”
黄道三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很是锐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管你什么掌门不掌门,休想骗走我女儿!
“大寨主,其实我是...”
“怎么?莫非杨少侠瞧不上我这小寨不成?”
“没有没有,只是我不善拳脚功夫...”
“无妨,你若不擅长,我还能指点你两招。”
杨过听得这话,顿时来了脾气,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大寨主多多指教了。”
两人于大坪中央相对而立,黄道三随意一站,周身空门大露,朝杨过招了招手道:“杨掌门,请了!”
杨过见他这般托大,不禁有些气笑了,当下也不客套,身形一动,便如清风掠影般突进,正是逍遥游拳法中的见人伸手,直取黄道三肩臂关节。
黄道三反应奇快,右掌一拍便格开来势,左臂顺势上扬架住杨过后续变化,五指一把扣住其手腕,弹臂横拳直轰杨过面门,拳风刚猛至极。
杨过抬手格挡,借力顺势拧身,一记扫腿迅疾攻向下盘。
黄道三抬腿硬架,却不想杨过此为虚招,真正杀招乃是紧随其后的贴地扫堂腿。
这一腿结结实实扫在黄道三脚踝,他却只是身形一晃,低喝一声,一股浑厚内力自足底涌泉穴勃发,竟硬生生钉在原地,将杨过的腿劲强行抵住。
杨过心头一惊,这大寨主好深厚的内力!
他当即变招,抬腿高扫佯攻上盘,诱得黄道三抬手防护,腿至中途却猛然下沉,变为低扫腘窝,紧接着支撑腿如弹簧般发力,后腿扫踢猛击其膝内侧。
这连环三腿专攻下盘,刁钻狠辣,黄道三内力虽厚,下盘关节却承受不住这般精准打击,只得撤步后退。
杨过抓住空隙,逍遥游拳法沿门托钵应手而出,其双拳齐出,正中黄道三胸膛!
砰然闷响,黄道三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他抬眼看向杨过,露出惊讶之情,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原本因女儿而起的打压心思在此刻战意取代,黄道三面色一肃,气息陡然沉凝。
只见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向天,五指做出一个极其古老怪异的手势,其中指竖直向天,无名指屈盘于其背,食指压甲,拇指紧扣,小指内蜷。
一股苍凉、雄浑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一旁观战的黄香见状,忍不住掩口惊呼道:“《请师决》?!爹爹竟用了这个!”
白飞絮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是《请师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黄香翻了个白眼,才不理会白飞絮。
事实上,《请师决》便是苗疆武人常练的功法。
传说苗疆武学起源于战神蚩尤,有气势刚烈、步法稳健、招法多变、劲力突出、发招狠绝之特点。
这《请师决》便是蚩尤传下来的心法,是苗疆武学之根基。
它类似于中原的硬气功,但又略有不同。
《请师决》人人可练,人人可成。
比如有人练成金枪穿喉,有人练成斜走大刀,有人练成上刀梯下火海等等。
但想把《请师决》练到圆满,就需要练成二十五绝技。
而圆满者,便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据黄香所知,整个九黎三苗,只有她爹一人在五年前练到了圆满。
这时,不少龙女寨的百姓们围了上来,想要看看自家大寨主一展雄风。
而黄道三决印既成,周身气质猛地一变,双目精光犹如实质,骨骼更是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响,仿佛体内蛰伏的远古力量正在苏醒。
他想起杨过曾言不善拳脚,当即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长刀,掷了过去:“你且用刀,黄某不占你这便宜!”
杨过抬手稳稳接住,手腕一抖,挽出的刀花如雪片纷飞。
他看出了黄道三此刻是认真的,便将刀刃向内一敛,笑道:“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寨主,请!”
“哈哈哈,好小子!来,且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苗疆武学!”
黄道三声若洪钟,脚下猛地一蹬,夯土地面竟微微下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撞了上来。
杨过站在原地,直到那雄壮身影冲至面前,手中长刀才斜劈而出。
黄道三不闪不避,左臂肌肉贲张,泛起古铜色泽,横臂硬格!
“铛——!”
刀背划过其臂,只留下一道白痕,旋即被弹开。
杨过见状,刀势不绝,云顶扫刀接缠头裹脑刀,其刀光如环,连番斩落。
黄道三依旧单臂迎上,手臂与刀背碰撞处发出沉闷响声,恍如击中千年铁木。
再一次格挡开刀刃,黄道三右拳挟着风雷之声捣出,正是蚩尤拳法中至刚至猛的金刚捣碓!
拳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杨过不硬接,长刀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如微风绕柱一般,以柔劲将那股巨力引偏三分,顺势借力旋身,反手一刀撩向对手肋下空当。
黄道三竟全然无视这刁钻一刀,蚩尤拳法彻底展开。
只见他步踏之字步,拳出如电,冲拳拉弓、美女梳头、挖米锤地、童子拜观音、金猫捕鼠,五式连环,快而不乱,猛而不浮,拳影重重,将杨过周身笼罩。
那狂暴的拳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寻常高手落入此等拳网,只怕顷刻间便要筋骨断折。
然而杨过的身法已臻化境,此刻更将灵动运用到了极致。
他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雪上惊鸿,在那密集拳影的缝隙间飘忽游走,手中长刀随之舞动,三十六路回风拂柳刀尽情施展。
千丝拂尘、万缕缠枝、随风入夜、柳浪闻莺、叶底藏花!
其刀势看似柔弱,实则如柳枝随风摇曳,每一缕刀风都蕴含着柔韧的切割内劲。
黄道三的拳劲虽能开碑裂石,撞上这柔韧绵密的刀网,却如巨力击水,劲道被层层化去。
而杨过的刀锋偶尔划过其身躯,除了在皮肤上添上几道白痕,也难以造成实质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