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胥九川点了点头,钦佩的说道:“杨少侠虽然年少,一身武功超越我许多,我不是他的对手。”
商陆听得这话却是一叹,武功再好不帮他们,又有何用?
一旁的苏衡则抿着唇,不发一语。
卫仁心看着两人神色,忍不住开口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相信那杨过会站在我们这边?他如今与广鈫、还有那来历不明的白姑娘在一处,出手拦胥大哥,态度还不明显吗?”
商陆沉默的捏着眉心,一时间无法反驳。
“我相信杨少侠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苏衡抬起头,看着六位结拜兄弟说道:“杨少侠与广鈫绝非同路人,他出手阻拦,或许有我们不知的隐情。毕竟他若是没有侠义之心,昨夜又何必救我?”
这番话说得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苏衡这个想法有些天真。
卫仁心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学徒连滚爬的进入后堂,脸色煞白的喊道:“掌、掌柜的,不好了!广安药堂的广大夫……他、他一身孝服,提着剑,已经走进咱们药铺啦!”
“什么?!“
堂内八人霍然起身,脸色皆变。
胥九川反应最快,他握紧腰间剑柄,眼中精光暴射:“来得好!省得我去寻他!”
“胥兄,且慢!”商陆连忙开口,想要喊住胥九川。
然而胥九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后堂,朝着前堂奔去。
其余人来不及细想,急忙带着众人赶向前院。
刚踏出穿堂,便感觉一股肃杀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前院之中,广鈫果然一身粗麻孝衣,手持出鞘长剑,面色冰冷。
胥九川厉喝一声:“赤子猖狂!”
随后,长剑一振,率先攻去,剑光如匹练,直取广鈫中宫。
广鈫眼神一凝,果断挺剑迎上。
待商陆等人赶到前院时,两人已经交手,一时间剑气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胥九川的断水剑法施展开来,如大江怒潮,汹涌澎湃。
他暴喝一声,一招惊涛斩斜劈而上,剑风凌厉,直逼广鈫上盘。
广鈫身形微侧,手中长剑并未硬接,而是化作一片朦胧光影,正是衡山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之中的浮云拨日,其剑光流转间闪亮闪亮的,着实扰人视线。
胥九川立刻变招为骇浪刺,剑尖穿过剑光,疾刺广鈫心口要害。
广鈫步伐飘忽,宛如轻雾淡烟,不仅避开锋芒,剑身折射的日光更直射胥九川双目,致其瞬间目眩。
胥九川心头一凝,暗自骂着这是什么狗屎剑法?!
为何总是闪来闪去的!
但他毕竟是静江府成名多年的高手,仅凭听风便可辨位,当即使出一招回潮撩,长剑自下而上反撩。
哪知广鈫已借驭风轻舞之势滑步绕至其侧,剑尖疾点其肋下要穴。
虽然胥九川及时回剑以汐流抹卸开,那森寒剑气依然激得他气血一滞。
两人战至酣处,胥九川内力狂催,怒潮斩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压下,企图以刚破巧。
广鈫此刻身法再变,竟如噬影穹光般留下淡淡残影,其真身微妙回旋,避过重击后,剑势随之加速,虚与实出,剑影幢幢,似有七八柄长剑同时攻来。
胥九川沉腰坐马,以平潮截固守,剑光如堤,牢牢护住周身。
然而广鈫剑法千变万化,灵动莫测,不仅压制了胥九川的敏捷,其幻云化雾般的剑意无形中削弱着胥九川招式的防御力道。
苏衡在旁观战,看得心惊肉跳,见胥九川虽勇猛但渐落下风,急忙对身旁学徒低喝:“快去请杨少侠回来!快!”
学徒应声后,立刻飞奔而去。
这时,场中二人已斗过百余招,胥九川气息渐粗,一招剑式出现了力道不足的状况。
广鈫眼中精光一闪,窥得破绽,剑光陡然收敛,凝聚为一点寒星,穿破了胥九川的剑网。
“嗤!”
一声轻响,胥九川踉跄后退,胸膛已然中剑,鲜血迅速染红衣衫。
他持剑拄地,面色铁青,死死瞪着广鈫。
广鈫并未追击,持剑而立,麻衣孝服在剑气余风中微动,他脸上并无胜利的快意。
他的目光越过受伤的胥九川,看向后方面色苍白的商陆、苏衡等人,缓缓道:“你们欠的债,今日该还了。”
商陆上前一步,朗声道:“当年之事,我乃主谋,你要报仇,杀我便是,不要连累其他人。”
此言一出,卫仁心立刻上前道:“当年是我放的火,要杀要剐随你,与其他人无关。”
“哼!锁门之人是我。”江暮冷哼一声道。
叶守真却笑着摇了摇头道:“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当年之事,咱们人人有份,谁也别觉得谁功劳更大。我们十一人多活了十年,其实挺赚的,你要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只希望杀了我们之后,能将我等合葬。我等下辈子,还做兄弟。”
广鈫看着八人,点了点头道:“好,我杀了你们之后,便将你们合葬。”
“多谢!”叶守真道了声谢,随即双手背后,放弃抵抗。
苏衡看着广鈫,突然开口问道:“你的确与唐天寿有六七分相似,可为什么我们不曾见过你?”
广鈫沉默片刻,才说道:“十六年前我八岁,跟随母亲去了衡阳城,你们当然不曾见过我。”
苏衡盯着广鈫冷声追问道:“既然十六年前你就离开了,那你是如何得知唐天寿之死并非意外?”
“因为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说明了一切,期初我并不相信,直到我抓了乌石,一番逼问之后,才确认的。”广鈫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苏衡听得这话不禁心头一紧,到底是谁把广鈫引回来杀他们的?
当年那件事,除了他们十一人之外,不应该还有人知道才是。
突然间,苏衡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静江城都头陈彤心!
当年衙门派来调查唐天寿死因的捕快正是陈彤心,或许当年他就察觉到了异常,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正是在他的引导下,众人才以为第一个死亡的乌石是意外,第二个死亡的甘遂没瞒住,是因为他们花了钱买通仵作,才知道的真相。
到了第三个死亡的严三七,又是陈彤心定性为自缢.....
“都问完了吧?现在该轮到我了。”广鈫说着,提着走向商陆。
胥九川想要起身阻拦,可胸膛那一剑伤到了他的肺腑,此刻光是呼吸都疼痛难忍,如何还能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广鈫和商陆之间,正是杨过。
广鈫一看是杨过,眼神先是一喜,接着不等杨过开口,便一剑刺出。
杨过见状,只得拔剑相应。
广鈫长剑一振,起手便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中的浮云拨日,其剑光泼洒开来,剑尖化作三处,似真似幻同时罩向杨过周身三处大穴,令人目眩神迷,难辨虚实。
杨过身形微侧,手中青影剑划出一道弧线,正是送风扶柳剑法之中的风起青萍。
在众人严重,只觉得杨过剑势不疾不徐,如初春第一缕风,拂过那片幻影。
叮叮几声轻响,杨过在虚幻中精准点中了真实剑脊,将广鈫的第一波攻势化去。
广鈫心头一颤,剑招立变,轻雾淡烟接虚与实出,其剑光忽而散漫如烟,忽而凝聚如雨,虚实交替之速更胜先前。
杨过的剑始终如影随形,一招柳丝拂面衔接扶风摆柳,硬是黏着广鈫的剑光,借力游走。
一时间,广鈫猛攻,剑劲便如泥牛入海。
广鈫欲变招,可杨过那柔韧的剑意又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松风之从容,扶柳之柔韧,被杨过发挥得淋漓尽致,恰恰克制了云雾变幻之诡谲。
转瞬之间,十招已过。
广鈫久攻不下,当即疾催内力,强行施展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之中的杀招·千变万化。
只见他身法骤急,剑光一分为多,如云中爆开骤雨,劈头盖脸洒落。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使出了《回旋连环剑法》之中的震岳反崩。
他舞动剑花,在身前形成致密剑幕,格挡后借回旋之力,将广鈫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广鈫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几乎脱手。
接着,咽喉处一点冰凉触感清晰传来,他全身僵住,漫天云雾般的剑光刹那消散无踪。
杨过盯着广鈫,收剑后缓缓道:“诸位,可曾听过‘豫让刺衣’的典故?””
不待众人开口,杨过便自顾自的说道:“豫让刺杀赵襄子皆失败,最后一次被抓,赵襄子问他有何遗愿?豫让请求赵襄子脱下外袍,让他完成复仇的心愿。赵襄子应允,命人持衣。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随即伏剑自杀。”
商陆闻言,立刻脱下外袍双手举起说道:“请广公子复仇!”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脱下了外袍,双手举起。
广鈫咬了咬牙,举剑使出一招驭风轻舞,将八人的外袍全部卷碎。
接着收剑回鞘道:“我已报仇,今后不会再找诸位的麻烦,若诸位想为死去的三个兄弟报仇,随时来衡阳城寻我。”
商陆看了看其余七人,叹了口气后拱手道:“请广公子留下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