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却非彪形大汉,而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她留着双环髻,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腰束皮带,足蹬马靴,此刻正挑眉看着欧羡,一副野性难驯的模样。
“谁跟你这小白脸是朋友?留下买路财,自然放你等过去。”
“我等是宗王商队,还护送着大宋使节团,阁下不妨给我们一个面子?”欧羡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
少女闻言,心头一紧,可想到活不下去的村民,便硬着心肠道:“哼!我管你宗王紫王还是大宋大金,不给买路钱,休想过去!”
“若是我等不愿呢?”
“那便试试姑奶奶的飞石绝技!”
少女性子甚急,话音未落,手已扬起。
只见她指间扣着一枚浑圆的河滩石,也不见如何瞄准,只手腕一抖,破空尖啸已至面前!
其速之快,力道之猛,远超寻常暗器。
不过欧羡早有防备,腰间长剑“呛”的一声出鞘,剑光一闪,便向那石子格去。
岂料那飞石劲道古怪,竟在触及剑身便能感觉到一股旋转之力,“铛”的一声巨响,欧羡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斜插在数步外的地上。
不待他喘息,第二飞石已至,直取他握鞭的右手。
欧羡只得扬起马鞭抵挡,却被石子击中,鞭柄碎裂。
两石之威,竟逼得他连失‘兵器’。
周遭贼众轰然叫好,少女脸上得色一闪而过,仰头娇叱道:“识相的,便留下一半财物!”
欧羡面色不变,心中暗赞这手飞石绝技着实了得。
他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石子,朗声道:“巧了,我有一手弹指神通,正好与阁下飞石绝技一较高下。”
说罢,他一夹马腹,竟单骑直朝少女冲去!
少女显然未料他败中敢进,仓促间连发三石。
欧羡三指连弹,三颗石子飞射而出,“咻!咻”几声,石子与飞石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啪!啪!”之声。
转眼间,欧羡已冲到贼众前队,距那少女不过十余步。
少女见他来势凶猛,也有些慌乱,再发一石。
欧羡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凝力一弹!
“咻——啪!”
一颗石子破空激射,后发先至,正中那飞石。
那石子击碎河滩石后还有余力,掠过少女肩头。
她“啊呀”一声,只觉肩井穴处一麻,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竟从马背上直跌下来。
欧羡飞身下马,不待她挣扎起身,便已近前。
少女虽右臂酸麻,左掌一拍地面,身形矫捷腾起,腿风霍霍,直扫欧羡下盘。
欧羡步法轻移,让开攻势后探手抓她手腕。
少女拧身避过,左拳又出,招式颇为精悍。
可惜她飞石之术虽神,拳脚功夫却比欧羡差了不止一筹。
欧羡右手虚晃,引得她格挡,左手如电,已拂中她肋下穴道。
少女顿时气息一滞,力道顿消,便被欧羡反剪双手制住,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不过三四招,贼首便被生擒了。
众贼大惊,挥动兵刃便欲上前抢人。
“谁敢妄动!”
欧羡清喝一声,手按在少女后颈。
众贼顿时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正在此时,贼众后方及侧翼山梁上,陡然爆发出震天喊杀!
徐应勤、时通率领的百名虎翼军如神兵天降,自高处猛冲下来,瞬间将贼众后队冲得七零八落。
这些军士皆是精锐,结阵而战,岂是乌合之众能挡?
转眼间,便有十余贼人倒地不起。
前有欧羡挟持首领,后有虎狼之兵掩杀,贼众们顿时大乱。
被制住的少女听得弟兄们惨呼,又见虎翼将士挥刀都挥出了残影,手下弟兄如同割草般倒下,急得双目通红,再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哭音喊道:“住手!快住手!我们认输!求…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些弟兄!要杀要剐,我仇畅一人担了!”
欧羡低头,见这名叫仇畅的少女脸上泪痕混着尘土,早没了先前那股野性骄横,心中不由得一叹。
再抬眼望去,虎翼军已然控制局面,众贼大多弃械跪地,瑟瑟发抖。
“应勤,收手吧!”欧羡朗声道
令行禁止,虎翼军士瞬间停手,后撤数步,仍持水火棍警戒。
一时间,场中只有一众伤者呻吟。
欧羡这才松开仇畅,顺手解了她穴道。
仇畅踉跄一步,也顾不上自己,先回头急看手下,见伤者虽有不少,但虎翼军确实停了手,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身子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再看向欧羡时,眼神复杂无比,羞惭、后怕、感激,还有一丝不甘......
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的抱拳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仇畅……愿率众归降,任凭大人处置。只求…只求大人能给这些跟我的苦命人一条活路。”
说罢,泪水已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欧羡一阵无语,心里疯狂吐槽道: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