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见欧羡拿了,自己也接了过来。
不过杨过嫌提在手里麻烦,便向沈义讨要了些稻秆,将腊肉层层卷起,再塞进包裹里。
欧羡见状,也有样学样。
二人与沈义道别,各自背着一大块腊肉朝山下渡口行去。
山风拂面,带着腊肉特有的咸香。
欧羡瞧着一旁脚步轻快、眉眼带笑的杨过,温声问道:“二弟,你这块宝贝,打算如何处置?”
杨过闻言,咧嘴一笑,“嘿,这东西滋味实在好!我琢磨着,寻两位丐帮兄弟,托他们辛苦一趟,快马加鞭送回嘉兴去。让妈妈和曾姨也尝尝这山里的风味,顺便给她们报个平安,免得挂念。”
欧羡听罢,不禁心头一暖,这孩子出门在外心里还惦记着母亲,就很好。
晨雾缭绕,两人走到渡口处时,见江边冷清,仅泊着一艘半旧的乌篷小船。
欧羡上前几步,朝着船舱朗声道:“船家,可愿渡江?”
“渡渡渡你...”
舱内窸窣一阵,钻出一个精瘦汉子,张口便要骂,可目光扫过岸上二人时,又住了嘴。
这两人气度从容,衣料质地不俗,身后行囊更是鼓胀饱满...
船家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渡江自然使得!只是我这小船有个规矩,须得凑满五人才开,两位要么在此等候,要么…便按五人的船资付了,我即刻便送二位过江。”
欧羡略一沉吟,觉得此处偏僻,现在又太早,真等的话不知要等上多久,便道:“那便按五人之资结算吧,有劳船家送我兄弟二人一程,到问文津渡口去。”
“好说,好说!客官爽快,我便爽快!”
船家听到去文津,笑得更加开心,连忙搭上跳板道:“二位请上船,坐稳了!”
待欧羡与杨过一前一后登上小船,船家便抽回跳板,长篙在岸边石上用力一点,小船稳稳离岸,滑向雾气迷蒙的江心。
这船工昨夜在河西一家地下赌坊熬了个通宵,起初手气颇顺,赢了些散碎银两,不料后来急转直下,非但将赢来的钱输得精光,连带着这艘赖以谋生的小船也抵押了出去。
他原本盘算着,趁赌坊打手还没来收账之前,独自驾船顺流北去,一走了之,今后天大地大,料他们也难以追寻。
然而,欧羡与杨过的出现,尤其是那看起来沉甸甸的行囊,让他心头生出一个更险恶的念头:
何不在远走高飞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这江心水深流急,正是下手绝佳之处。
反正这活他以前也干过,轻车熟路的很。
小船悠悠前行,杨过发现那船家撑篙之际,目光总似有若无的掠过他们,尤其在两人身后的行囊上停留片刻。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欧羡道:“大哥,这船家有些不对,总在窥探我们...”
“哦?”
欧羡微微一愣,小声说道:“二弟是觉得,我们遇上了江鬼?”
“有可能...”
正说着,船行至水流湍急的江心处,那船工毫无征兆的怪叫一声,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江水中。
欧羡与杨过都愣了一下,随后两人便感觉到船体剧烈摇晃起来。
杨过大惊,立刻说道:“大哥,果然是江鬼!这厮想掀翻小船,让我们落水淹死。”
欧羡点了点头,看着杨过问道:“嗯,二弟可有解决之法?”
杨过眼中寒光一闪,青影剑已然出鞘,毫不迟疑的朝着船底晃动最剧处刺下!
“嗤”的一声闷响,剑身穿过船底入水,旋即一股暗红的血水便混着江水从剑口处汩汩冒了上来,在水面晕开。
只可惜剑身长度有限,没能一剑刺死这江鬼。
而江鬼受伤后,非但未退,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摇晃得更加疯狂,船体左右倾斜的更加厉害,江水不断灌入。
杨过丝毫不乱,看向欧羡问道:“大哥,你会水么?”
欧羡闻言,哑然失笑:“二弟忘了?我可是在海边长大的。”
“哈哈,如此甚好!!”
杨过嘴角一勾,“大哥稍等,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将长剑剑柄往口中一衔,纵身便跃入江水之中,激起一圈浪花后,人影瞬间没入江面之下。
欧羡静静的坐在剧烈摇晃的孤舟之上,目光紧锁着波澜翻涌的江面。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只见那一圈圈荡开的血色渐渐淡去,翻腾的水波也缓缓平息。
“哗啦”一声水响,杨过破水而出,单手扳住船舷,利落翻回船内。
少年郎收剑回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说道:“大哥,解决了。”
欧羡点了点头,指了指长篙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二弟你会操船么?”
杨过沉默了......
杨过脸色大变,连忙问道:“大哥不会么?!”
“略懂。”
欧羡站起身来,握住长篙并不急于发力,而是将篙尖斜斜探入水中,随口说道:“操篙小技巧,先摸清水下的路数。”
说着,他手腕一沉,篙身稳稳吃住力,小船便听话的向前滑出。
“关键不在力有多大,在于寻到一个实打实的支点。剩下的...只需顺势而为。”
他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船舷向船头缓步走去,篙如臂使,每一下都推得船身平稳加速,破开粼粼波光。
“若遇横流,莫硬抗,让船头稍偏向上游,借它的力送你过去。”
说话间,小船已过中流。
欧羡抽篙回身,对杨过笑道:“船老大曾经与我说过,水上讨生活,无非借字诀。借水势,借风力,也借几分胆色和耐心。”
杨过闻言,不禁心头一动,觉得欧羡话里有话。
费了一番力气,小船终于靠岸,虽然不是文津,但好歹过了江。
将船系在江边,两人便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