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景瞻这手轻功,即便携人同行,也比赵沐高出一筹!
不多时,前方见城墙轮廓。
此时潭州城墙尚未经名臣向士璧主持修缮,高仅约两丈。
那景意一段助跑,足尖在墙面轻点数下,身形借力拔起,便如鹞子般翻了过去。
欧羡带着罗怀信,从容绕至侧翼一株古树旁,提气轻身,足尖在树干上一点,两人便似毫无重量般凌空越过墙头,稳稳落于城外,无声无息的又黏上前方那道疾驰的黑影。
片刻后,景意于城外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前停下。
他抬手叩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一张容貌娇俏、眉眼灵动的脸庞探了出来。
那女子见是景意,眼中顿时漾开笑意,声音又甜又脆:“景意哥哥?我们才分开几个时辰,你就这般想我,急着来见啦?”
景意脸上却无半分暖意,冷冷的说道:“你立刻走,离开潭州。”
女子一愣,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呀?我还没见到那位黄三娘子呢!”
“别想着见她了!”
景意打断她,语气焦躁的说道:“你可知她身边如今有五位本地高手保护?今日刚到潭州欧羡、杨过竟然跟她是旧识,这两人也已答应出手相助。”
说到此处,他下颌线条绷紧,眼中掠过一丝阴郁和不甘。
他已经从师妹那里得知,欧羡是郭靖郭大侠的弟子,还是桃花岛亲传,更是今年的二甲进士!
凭什么那欧羡的运气就这般好?
能拜师郭大侠,学最上乘的武功。
能遇上当世大儒辅广倾囊相授?
自己只能拜师李慕玄,学那劳什子四象剑法。
人郭大侠名震天下,辅先生理学大家。
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再看李慕玄,出了荆州地界,还有几个人认识他?!
“所以,景意哥哥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那女子说着,见景意神色不对劲,便柔声说道:“好啦!好啦!我听景意哥哥的,现在便走好了吧!嗯...我们去汉中如何?听闻黄帮主乃武林第一美女,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啦!”
景意闻言心头一动,欧羡能被郭大侠看中,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不过这一回你别暴露身份,免得引来仇家。”
“知道啦!我换个衣服就走,景意哥哥要送我一程哦!”那女子甜甜一笑,缩回屋内换衣服去了。
就在这时,杨过带着景如也赶了上来。
暗处,欧羡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只见那女子很快换了身朴素的青布衣裙,用头巾包住秀发,背起一个小巧行囊,俨然一副寻常村姑模样。
她与景意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前一后,悄然朝着北边小径走去。
就在那女子转身的刹那,暗处的景如浑身猛地一颤。
她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咬牙道:“是她……就是她!千面灵狐!可师兄...师兄为什么要帮她?...”
千面灵狐挽着景意的手臂,见他似乎没有兴致聊天,便松开手臂问道:“景意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气死你师父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因为我的一句话便自杀呀!”
“而且,要不是他日日强迫你练武,让你没空出来陪我玩,我才去戏弄他的,哪知道他这么小气...”
景意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师父一生最重名誉,哪能让你这般戏弄?你去汉中时,绕道去一下荆州,给师父道个歉吧!”
千面灵狐闻言一笑,立马应了下来:“好,只要景意哥哥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景意正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师兄...”
这声音如冰锥刺骨,令景意浑身一震,他霍然转身。
只见月光下,欧羡、杨过、罗怀信静静而立,而站在最前的景如,早已泪流满面,那双总是带着温和信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痛楚与绝望。
“原来是这样啊……”
景如轻声道:“难怪我们每次快要抓住线索,它总会凭空断掉……师兄……不,景意。”
“你…真该死啊!”
最后三字,轻而决绝。
景意的脸在月光下瞬间失去血色,心虚、慌乱、被窥破的羞耻如潮水般涌上。
转眼间,更烈的情绪将他吞没。
那是精心维持的假面被当众撕碎的狂怒,是所有算计付诸东流的挫败,是对眼前四人、尤其欧羡那平静目光的深切嫉恨!
尤其是景如彻底死心的眼神,欧羡等人沉默的注视,更是烧尽了景意最后一丝理智。
他恼羞成怒,杀心顿起!
右手猛地按向剑柄,只要他和灵狐联手,定能杀了这四人……
可眼角余光扫过身侧,却空无一人。
方才还巧笑倩兮的千面灵狐,竟像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没留下半点痕迹,更没回头看他一眼。
一股被利用后弃如敝履的寒意,瞬间浇透了景意的心脏。
杨过嗤笑一声道:“不为师父报仇,是不孝!向隐瞒师妹仇家消息,是不义!替死去的师父原谅仇人,是不忠!如今还想拔剑杀人灭口,是不仁!你这东西可太罕见了,不孝不义、不忠不仁俱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