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杨过看着马乐手里的面皮,只感觉头皮发麻。
“是易容术…”
马乐恍然大悟道:“难怪在大会上,他看我的眼神全无旧识之情,我当他翻脸无情…原来从始至终,他根本未曾认出我是谁!”
杨过回想一阵后,也说道:“确是如此!交手至今,他从未叫过马大哥名讳。只是此人既能扮得如此天衣无缝,那真的穆天魁...恐怕已遭了毒手…”
“先绑了再说!”马乐压下心头的寒意,扯下对方腰带将其双手反剪,结结实实捆了数圈。
片刻后,张元峰与一队厢军将士疾步冲入内院。
杨过指了指地上被缚的昏迷男子,问道:“张家兄弟,你可认得此人?”
张元峰乍看其衣着,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穆天魁那老贼么……”
可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走近细看,满脸错愕道:“不对!此人…此人是穆天魁的结拜兄弟,名叫谷千山!我曾听爹提及,两年前穆天魁遇险,是此人舍命相救,因此穆天魁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可他怎会扮作穆天魁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乐闻言,脸色愈发凝重,他强忍腹痛,沉声道:“此事蹊跷,当务之急,是立刻搜查穆家庄内外,或许真相就藏在某处!”
张元峰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同来的厢军都虞候周昭,急道:“周都头,还请速速派人……”
可周昭却冷然打断道:“厢军办差,自有法度章程,岂容江湖人士指点调遣?尔等且退开,勿要妨碍我等。”
说罢,周昭看向身后的厢军将士,下令道:“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每一块地板!”
“是!”
厢军将士立马应了下来,不就是抄家么?
这个他们可太擅长了!
正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当欧羡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青衫走出时,穆家庄外的景象已全然不同。
庭院空地上堆满了从庄内搬出的箱笼家具,宛如一座小山。
穆家老少十余口人瑟缩在一旁,望着眼前狼藉,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穆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怎能不伤心难过?
“大哥!”
杨过疾步而来,压低声音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欧羡听罢,神情同样惊讶,难怪他觉得这穆天魁做事不计后果,原来人家对穆家庄就没啥感情啊!
个把时辰之后,江州府衙的陈都头领着二十余名精干衙役奉命赶到,与厢军做了交接,开始协同勘查、清点、录供,场面顿时添了几分官府的肃穆与条理。
被冷水泼醒的谷千山,在公门老手娴熟的“伺候”下,心防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临时拘押的厢房里,面对着笔录的衙役,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两年前穆天魁遭遇的那场“生死危机”,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便是制造救命之恩。
起初他只想捞足金银便远走高飞,不料穆天魁对他这‘过命兄弟’深信不疑,几乎言听计从,加之穆天魁本人在江州武林威望极高……谷千山的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那就是李代桃僵,取而代之。
此后,他以相互切磋为名,苦心学习穆家刀法。
又时时观察,将穆天魁的举止神态、语气习惯模仿得惟妙惟肖。
待时机成熟后,便设计毒杀了穆天魁及其两名亲子,以易容之术扮作庄主,彻底掌控了穆家庄。
掌控穆家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是整个江州。
于是,他第一个找上的‘盟友’,便是穆天魁的结义兄弟,同样德高望重的张许山。
岂料张许山对所谓的‘霸业’毫无兴趣,反而敏锐察觉到“穆天魁”性情大变,直言劝他少与那“心思深沉的谷千山”来往。
这番忠言却成了催命符,谷千山惊怒交加,唯恐身份败露,他先联系上了潇湘子,请这位高手坐镇穆家庄后,便暗中勾结本就对张家有所图谋的闫军虎,双方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将张家庄烧成了一片白地。
书吏神情淡漠的问道:“那穆家父子呢?”
谷千山缓缓说道:“原本我将尸首藏在地窖中,后来为他们入土为安,埋在了张家庄内...”
此言一出,书吏手腕一顿,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此人...
不对,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门外的张家姐弟更是寒意直冲脑门,谁能想到,他们以为的凶手,此刻就埋在自家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