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见她要走,忙抬手挽留。
“薛施主,前番您曾答应我的要从城中给我带出一些邸报来,这次可有?”
薛宝钗脸泛歉意,道:“此番来时,心中杂念太多,没有记挂起此时。大师放心,等我会儿我回去差人送来。”
妙玉绽出笑容道:“不急不急,能送来便好。”
“好,大师告辞了。”
妙玉也起身还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心下山。”
目送着薛宝钗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妙玉不禁暗暗啧舌。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借此跳出感情的囚牢,我倒没想过,宝姑娘竟然对这位男子的情根有这么深重。’
‘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够让薛姑娘甘愿与别人共侍一夫呢?每每来询问我,都与此事有关,真是越陷越深了。’
‘阿弥陀佛,身为女子,最怕一个情字,还是希望她能看开一些才好,如此才能免去许多争端。’
……
在薛宝钗回城的同时,一道消息已经在京城内不胫而走。
丰字号动用存银,大肆扩张生意,银库中已无银可兑,更有账目流于市井,消息半真半假。
可与全身家当挂钩的事,不可谓不引人惶恐。
外城丰字号的银庄前,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纵使天上飘着雪花,银号门前仍是群情激奋。
不少人扬着存根,挤在队伍中,高声呼喊。
“我要取银子!”
“薛家挪用存银,快还钱!”
“账房都被人买通了,这就是个空壳子!”
掌柜忙在街边安抚,又协调在家歇息的伙计,赶忙回来当值。
一架马车缓缓驶过,薛宝钗打起轿帘,见得此景,不禁皱眉。
‘终于来了。’
从后门绕进后堂,抬眼看向急急赶来的董掌柜。
对方躬身一礼,忙禀道:“小姐,只咱们外城总号这一处,今日已兑出一万多两,来的共有三千多户……”
“城中都在传薛家银子周转不灵,账目被买通的事也传开了,就是说从秦钟手里流出去的,与您和李公子之前料想的分毫不差。”
薛宝钗闻言,眉头深皱。
心里也不觉念叨,‘幸好我们发现得早,做了些准备,外城的银庄也备了银子。’
再抬眼,薛宝钗问道:“按照如今的这个速度,可支撑几日?”
掌柜的额上满是细汗,“若一直如此的话,恐怕也就支撑个三日。没有存银,全是支取,更有别处的票来兑,状况极差。”
“小姐可有办法?”
薛宝钗叹道:“外城如此,待我回内城总商查看,再做计较。”
环顾四周,薛宝钗却是没有看到秦钟的身影,不觉问道:“那秦钟现在人呢?”
董掌柜摇了摇头,叹息道:“告病在家。”
薛宝钗面有愠色,“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如今事情到关头,哪怕病,也要病在铺里,他竟然在家?”
董掌柜叹气道:“去请了多次,始终不出,秦老爷子在家应当还不知此事,又不让我等进门,贸然告知,只怕他年岁已高,气出了什么好歹,便只得退回来了。”
“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心情平和的薛宝钗也罕见地动怒了,“这不是就与外人证明了他当真有问题吗?”
“也幸好只是给他安置在外城,城中的情况应该要好些。”
再起身,薛宝钗道:“时刻与内城联络,再有异常迅速禀来,我先回去了。”
“是。”
薛宝钗赶忙往外走。
即便从妙玉那边得了心理慰藉,她这会仍旧感觉揪心。
毕竟这是她掌管丰字号以来,所面对得最艰难的考验。
……
镇远侯府,
林黛玉在案前看书,心里却是如坐针毡。
‘这晴雯和香菱,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不就是四五日没有让她们过来陪床吗?怎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李宸到底几日与她们……这是养成了什么习性!’
林黛玉心底暗啐不止,又不觉想到自己的安危。
这样的环境下,她便是连专心读书都做不到了。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了。要不然我先去林府,好好教训李宸一顿出气,然后留在那边读书。’
‘不知父亲最近还有没有忙于公务,我可找父亲说需要他指点,顺理成章的暂居在林府那边,如此一来还能安顺些。’
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林黛玉暗暗点了点头。
刚一起身,香菱和晴雯就围了过来。
“少爷这是要?”
香菱忙问。
“去林府一趟。”
“需不需要奴婢们准备些什么?或是陪同过去。”
林黛玉忙摇头,不想与她们有半点肢体接触,“不必,你们在房里歇着就好,我自己可以。”
见得两人眸中散发出失望的表情,林黛玉只能视而不见,赶忙离开这盘丝洞。
快步出门,抖了抖衣袍,林黛玉生怕晚走一步,就要被她们两个人合伙押回房里去了。
没有让下人安排,自己去马厩上取了马匹,一扬鞭就出了门。
刚来到门前,却见到穿着薛家丰字号衣裳的伙计正在门口等候。
门子高兴道:“正要去通传少爷呢。”
林黛玉一怔,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下面小厮连忙躬身,“回李公子,我家姑娘说,有一桩好事、一桩坏事,请您亲往自行分辨。”
林黛玉闻言,皱了皱眉。
‘宝姐姐何时还这样卖起关子来了?当真奇怪,难道说是生意上有什么动静了?’
‘哎,可是这方面我没那么擅长,一会儿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