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赵漫缨推开身侧熟睡的陈小刀,穿好衣服离开了客栈。
她踏着月色翻越了姑苏城的城墙,很快来到胥江岸边。
月色下的胥江银光粼粼,点点江火零落闪烁。
那是本地的渔夫趁着月色捕捉银鱼。
银鱼是太湖名产,肉质细嫩,营养丰富,更有“月下饮华露”的习性,故渔民常趁月色捕捞。
胥江作为太湖上游支脉之一,其江水清澄,所产银鱼品质更佳,名曰【银月鱼参】。
赵漫缨当然不是来看渔夫捕捉银鱼的,她江边寻摸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白日所见的乌篷船,便运转轻功,踏波腾跃,几个纵跃便来到船头。
她站在船头,清声道:“晚辈赵漫缨,前来求见古老前辈。”
乌棚里闪出古听风的身影,他笑嘻嘻问道:“小丫头,你来作甚?”
赵漫缨道:“白日里老前辈所言可还作数?”
古听风明知故问道:“老夫白日里说了什么?”
赵漫缨叹了口气道:“老前辈曾言,只要小刀远离晚辈,并答应娶家孙女儿,前辈便不出手襄助问剑山庄?”
古听风颔首道:“不错!老夫是这么说过。可惜那姓陈的小子却拒绝了。”
赵漫缨道:“若晚辈能让陈小刀改变主意呢?”
古听风似笑非笑道:“你能让那小子听你的?”
赵漫缨含蓄笑道:“我与小刀自幼青梅竹马,他最听我的话了!”
“好!好!好!”古听风听了,脸上顿时绽放出欢喜笑容。
他道:“只要你能让那小子回心转意,老夫绝对会信守承诺。”
赵漫缨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辈告辞!”
古听风却露出诡异笑容,道:“慢着!赵家丫头,这事儿可不能只凭你空口白说。”
赵漫缨皱眉道:“那你想怎么样,可要立下文书证据?”
古听风嘿笑道:“不用那么麻烦。老夫觉得你还不错,不如给老夫做个侍妾,如此就算事后你想反悔老夫也不吃亏。”
赵漫缨面色一变,面带寒霜的喝道:“住口!前辈把晚辈看做甚人!我虽决定离开小刀,此心却早付他。纵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亦有为他守身如玉之决心!”
古听风哈哈一笑道:“小丫头!你已经上了老夫的船,答不答应可由不得你!”
赵漫缨将手中长剑一横,喝道:“你不要乱来!不然我就从船上跳下去!”
古听风大笑道:“老夫外号九隐神龙,一身水中的功夫,说是江海里的蛟龙绝不为过。你跳到水里,老夫一样能把你捞上来。”
赵漫缨听了惊怒交加,抽剑喝道:“我跟你拼了!”
古听风背着手嘲笑道:“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拿甚麽跟我拼命?来来来,老夫让你一只手,教你看看老夫能不能三招之内拿下你!”
赵漫缨忍不住心生绝望,当即横剑喝道:“赵家女宁死而不辱!我宁自戕,亦不相负陈郎!”
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在赵漫缨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
“大姐!大晚上的跑江船上作甚!不知道夜深露寒吗?”陈小刀提着龙雀刀,悠悠然踏波而至。
赵漫缨美目含泪,不无欢喜的道:“你怎么也来了?”
陈小刀轻轻跳上船头,落在赵漫缨身侧,笑道:“傻大姐,你离开的时候动静那么大,我若毫无所觉,一身武功岂不是白练了。”
赵漫缨鼻子忍不住一酸,有种小时候被欺负了,一回头却见父母站在身后的依靠感。
她垂泪笑道:“我···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我想告诉你,我不曾负你!”
陈小刀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能得大姐如此良缘,却是小弟的福分。大姐且稍等片刻,看我给你出气!!”
说着他举刀指向了古听风。
古听风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小刀,眼神中颇有些愤恨之意。
他见陈小刀举刀,却喝道:“你···你这小子大半夜来此搅扰,莫不是要寻死?”
陈小刀冷笑道:“寻死?不!我是来给你送终的!受死吧!老杂种!”
说着,陈小刀一刀劈出,刀法之凌厉,几有开山断岳之势。
古听风不敢硬接,只能仓皇退入船篷之中。
陈小刀并没有跟着往船篷里冲,而是一刀将船篷斩裂。
紧接着一抹剑光映入陈小刀的眼帘,如毒舌吐信一般噬向他的咽喉。
陈小刀手中龙雀刀一卷,将那剑光抹开。
不曾想,那剑光一击不中,攸然再来,依旧致命而又阴毒。
陈小刀只好再挥刀格挡,将那剑光劈散···
不得不说对手的剑法着实惊人。
古听风一口气连攻了二十五剑,剑剑阴狠毒辣,招招精妙无双,直让陈小刀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并没有让陈小刀感到绝望,甚至赵漫缨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这?
这就是所谓的能与【金剑无敌】古听雨相媲美的绝巅大高手的实力?
就这古听风所展现出来的剑法水准,赵漫缨觉得就算自己上也不差他些。
或许有人不太明白,这古听风能逼得陈小刀二十多招内寻不得一点反击的机会,难道他的剑法不厉害吗?
诚然,古听风所使的剑法确实很厉害,足以堪称江湖上最顶尖的剑法之一。
但是他所展现出来的剑法修为水准,却也仅止剑术巅峰而已。
一般初入绝顶的剑法高手,乃至一些顶尖水准的剑客,其剑法的招式变化差不多走到尽头,基本上便处于这个层次。
更确切的说,但凡一个练了顶级剑法有成的剑客,其招式变化的极限也就这般。
剑法再往下走,就要走技近乎道,寻求以情入剑的极情剑道了。
眼前这个古听风的剑法虽然凌厉,甚至一时压制了陈小刀,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甚至可以说,真正厉害的并不是古听风这个使剑的人,而是他所使的剑法。
古听风一口气连出二十五剑,一口真气也就耗用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