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冷哼一声,但在百花羞听来却不啻于黄钟大吕,让她颇有种振聋发聩的错觉。
而经此一下,百花羞的心神剧痛随即消失于无踪,只觉得方才只是一场虚无的幻痛一般。
百花羞夹着双腿从地上勉强爬起来,浑身汗出如浆,她惶然拜道:“老前辈!晚辈···”
麻衣老人却冷哼道:“小丫头,你一进门就对内子心怀恶意,当老夫看不出麽?念在你并未动手,且远来是客的份上,老夫便不杀你了,只给你吃个教训,以示小惩大诫!”
百花羞听得这话,心中却是惊怕极了。
她练了半辈子的剑法武功,亦见识过不少绝顶高手,但是能像眼前老人这般,只凭一个眼神就让她险些丧命的存在,她莫说没听过,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到离谱的家伙!
三十年前胜了天下第一人万荐丘的存在,【青萍剑客】果然强的让人难以想象。
百花羞忙伏身辩解道:“晚辈不敢!便是晚辈有天大的胆子,又怎敢冒犯老前辈的家人呢!”
麻衣老人喝道:“你不必虚言狡辩!老夫这一生见识过的人和事儿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说吧!你是何人?手持青萍令来此作甚?”
百花羞只听得背后发寒,战战兢兢道:“晚辈大江盟麾下百花谷百花羞,奉老盟主···”
麻衣老人却冷然道:“不必多说废话!既然是你手持青萍令来此,那老夫便只认你一人,无关人等休得提他!说罢,你想要什么?”
百花羞只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嘭嘭直跳,现在有一根江湖上最粗的大腿说只听她一个人的,那现在她该如何利用好这一难得的机会呢?
百花羞心思连转,却一时难以决断。
只是就在她浮想联翩之际,却蓦然瞟到一旁看戏的桃花夫人无奈摇头的模样,却是不由心中一动。
百花羞到底是个聪明人,她看了看麻衣老人,强行压抑了心中的杂念,抱拳道:“禀前辈,晚辈并无他求,只希望老前辈能往金陵城走一遭,压制一下中州镖局,最好能让【中州一剑】赵英雄吃个教训。”
麻衣老人似笑非笑道:“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请我杀死【中州一剑】岂不是更省事?”
百花羞心中忍不住一突:这特麽是反话对不对?!真当老娘我傻啊?!
她当即道:“前辈怎好这般过分!那赵英雄虽然与晚辈有些不对付,但他好歹是当今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大侠,实在罪不至死。纵然老前辈无所顾忌,晚辈也不敢让前辈背负杀害正道人士的污名。”
麻衣老人笑了,道:“很好!不管你这小姑娘的心地如何,至少你是一个聪明人。
你的请求老夫应了。
待我安顿好内子,便启程前往金陵一行。
现在你可以走了!”
百花羞带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桃花岭。
第三天,百花羞已经身处桃花岭二百多里外的岳阳城外码头,她正准备一路坐船返回金陵。
只这时,百花羞却听得有人惊呼:“神仙!是神仙来了!”
百花羞忙循声望去,却见前日几乎把她吓得大小便失禁的那个老家伙,此刻却身穿一领鹤氅道袍,背着一口青丝宝剑,于湘江边上踏水而行。
他的脚步极其从容,走在波澜起伏的水面上,看起来好似正常的地面行走一般,但每一步都能冲出数丈之远。
百花羞见了,既觉得理所当然,却又难掩心中的惊骇。
她知道这样的轻功代表着什么。
步蹬青萍似闲庭信步,乃是一种轻功层面的极致表现——踏雪无痕!
出发的渡船一路顺流,说起来速度并不慢。
但踏水而行的青萍剑客却早没了踪迹。
青萍剑客一路以踏雪无痕的轻功赶路,很快就惊动了有心人的注意,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骚扰青萍剑客。
从桃花岭到金陵的路途有两千多里地,百花羞来时足足花费了五天的时间。
而青萍剑客从离开家到赶至金陵城郊,却只用了一天多一点,差不多比日行千里还要快一截儿。
而青萍剑客这一天以踏雪无痕的轻功的赶路,着实震惊了无数识货之人。
当青萍剑客抵达金陵时,其实距离凌惊鹤被杀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七天。
在这七天里,金陵城同样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就是柳飞燕、丁敬一行人来到了中州镖局,恳请赵总镖头为当年的【南海剑神】柳逸儒被枉杀的血案主持公道。
本来赵英雄是不想接这趟单子的。
一者,柳逸儒被枉杀乃是十五年前之事,时过境迁之下,昔年的各种证据怕不是早已灰飞烟灭。
二者,赵英雄是开镖局的,可不是管审案子的衙门。纵然赵英雄再有侠义精神,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十几年前的江湖仇杀。
干镖局,讲究的顺利的押送镖物,而不是帮助别人去私人复仇。
但是丁敬的愔愔恳求让赵英雄颇有些难以拒绝。
偏偏这个时候,神助攻又来了。
就在柳飞燕等人刚离开中州镖局,迎面便撞上一伙杀手。
这是一群武功极高的杀手,配合默契,心狠手辣。
他们仆一出手,却就重创了四人当中武功最高的丁敬。
虽然他们中亦有两人被丁敬受创时的反击,但这着实有些无伤大雅。
面对杀手们的次第围攻,柳飞燕、丁青卿和云雩都有些疲于应对。
他们只能护着被重创的丁敬重新退回了中州镖局。
当丁敬以近乎托孤的语气恳请赵英雄保护【南海剑神】柳逸儒的遗孤柳飞燕时,
赵英雄却是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乎,柳飞燕和云、丁青卿就成了中州镖局的座上宾。
直到这一天,青萍剑客出现在金陵城近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