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刀此话一出,整个酒楼里都为之一静。
等人高的金身罗汉?
七八条大汉一起都搬不动?
些个外行人听了这话只做笑谈。
唯有那些真正接触过金子,且对金子的特性甚为熟稔的人,却才知晓这头陀所说的绝非虚言。
如节度使府的管家便是个真正的内行。
要知道金子这玩意儿可不像银子那般在民间广为流通,能够对金子有所认知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
如头陀这般粗鲁之辈,除非是亲眼见过实物,如何能知晓等人高的金像能有多重?
管家一想到这金陵城里竟存在这么一桩重宝,心中顿时无比热切。
当然,管家很有些自知之明,他自不会奢望自己能拿到那金身罗汉。
但只要将其汇报给节度使,那管家的奖赏绝对是少不了的。
就在管家准备上前探问那头陀些内幕时,先前那个与头陀搭话的泼厮却早抢了前头。
那是一个身穿细绸紫袍,脸色蜡黄的矮个儿汉子。
他来到头陀桌前,手中抓着一坛酒,笑道:“在下荆州襄阳王府上管事赵忠,方才听头陀师傅你说的有趣,一时心痒,却来搭个桌儿说些闲话。”
那赵忠说着便将酒坛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却在酒楼里荡漾开来。
“这是襄阳王府珍藏的佳酿,便是皇帝的贡酒也不及也。”
头陀闻的那酒,禁不住喉头颤抖,却欢喜道:“端的是好酒!且与俺斟来!”
赵忠给陈小刀斟了一碗,他自一口吃尽,然后砸吧砸吧嘴儿,露出陶醉的神色,却道:“美!美得很!这位施主,头陀吃了你的好酒,自不会白吃。你想问什么,但讲无妨。”
赵忠笑问道:“头陀,你果真见过等身高的金身罗汉?”
头陀哈哈大笑道:“当然!你不知道十八尊金身罗汉一字摆开,那场面有多壮观!金灿灿的可漂亮了!”
直娘贼!十八尊金身罗汉?
头陀!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赵忠努力做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却道:“我不信!十八尊金身罗汉,想要铸成至少需要纯金数十万两,便是富有天下的当今官家,怕是也拿不出如此多的金子吧?”
陈小刀心中暗笑,却摇着手指道:“当今官家当然拿不出来!
本朝立国才多少年?便穷搜天下,横征暴敛,一时之间又能聚得多少金子?
况且前朝皇室历经兵乱,数百年积蓄早被乱兵分个精光,本朝却是一点好处也不曾捞到。
哦!本朝太祖当初倒是抢到一些,可惜都已经用来收买人心了。”
陈小刀说到这里却顿了一下。
赵忠听得心痒,却急道:“头陀,你接着说呀!”
陈小刀点点酒盏,赵忠忙又给他斟了酒。
陈小刀轻呷了一口,却才道:“诸位当知,这天底下第一个强盛王朝乃是大汉王朝,其前后两朝四百年积蓄,可谓盛矣。
后汉末年遭黄巾之乱,以致天下群雄割据,两汉积蓄被世家瓜分,继而三国分立,后归一于晋。
晋得天下,与世家共治,却招来五胡之乱,晋室与北方世家纷纷携金银典章南渡大江,于如今的江南之地重新建国。
期间又经历更迭和动乱,大部分曾经散逸的金银又重新归于一人掌控,这个人便是刘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