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差还是很认真的,虞琢知道他一会儿要去衙门,为了给他节省时间,便点头允了。
景少澜陪杜氏一道去到烟云斋,苗娘子自觉带着丫鬟们退出外面守着。
杜氏昨夜也是提心吊胆,直到今早看到景少澜安然出现才算放心:“昨夜安郡王府那边的情况,虞大小姐都早早告知于我了,国公府那边……”
令国公府没有报丧,还有她和令国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他还是了解的,压根也不觉得他会真被那两个不成器的害了。
老头子虽然遇事擅钻营,又惯于权衡利弊,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个有魄力的,不至于完全的妇人之仁。
景少澜抿了抿唇,目光微有闪烁,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将事情说了。
最后,他屏住呼吸,注视杜氏眼睛:“我没答应他,一来,我其实不太想担这么重的责任,二来……我若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我自己这边倒是没什么,倒是母亲您……我若是回国公府去当家,母亲您就少不得要受委屈,至少明面上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搬回去,方显名正言顺。”
他对令国公只有怨,没有恨,母亲对老头子,大概也不是恨,但失望寒心是一定的。
他们要是搬回去,为了对外掩饰太平,就也少不得要杜氏继续和老头子虚与委蛇。
不管杜氏自己怎么想的,景少澜自己的私心里——
他是有些抗拒硬将父母凑回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母亲现在明明可以肆意潇洒一个人过,何必委屈再回去面对糟老头子?
他的表情严肃,一本正经。
杜氏瞧着,便就欣慰的笑了:“也谈不上委屈,当初我嫁予你父亲时,难道不晓得他年长我许多岁?”
“他图我年轻貌美,我图他权势滔天,人前显贵,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平心而论,除了上回闹的那一场,这二十多年,他待我还是不错的。”
“如今你长大了,也知事了,母亲不妨与你说句实话,我对你父亲,本也不是夫妻之情,只求个一世安稳罢了。”
“他如今这般年岁了,等过几年体体面面送走了他,也省得留下什么把柄,叫人议论揣测了。”
令国公那种通达人情世故的人,其实又何尝不知她的真实想法?
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就因为彼此交付的真心都有保留,前面那一遭的背叛和舍弃,也就称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更不至于无法释怀。
他们,只是每时每刻都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景少澜观察她神色,确认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并非为了劝慰自己勉强胡诌,这才安心。
他着急赶着去衙门,便没有多留,匆匆离开。
虞琢等在垂花门下,远远看见他,景少澜直接快跑过去,一把牵住她手:“走,我赶时间,你送我一趟,咱们有话马车上说。”
虞琢踉跄一步,任由他牵着跑出门去,陪他坐上马车。
景少澜要与她交代的,自也是令国公府的事。
虞琢听完,不由的蹙起眉头:“所以,你是准备要回国公府袭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