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莫名觉得自己很有点恶婆婆潜质,觉得自己闺女天下第一好,再是优秀的青年配自己闺女,都还挑刺觉得人家配不上,然后看到闺女拿捏女婿,还暗中觉得扬眉吐气……心里舒坦!
“咳……”虞常山掩饰了一下表情,又尽力修饰措辞,“就因为我们阿瑾是个深明大义的姑娘,不会提出这等叫你为难的要求,我这个做父亲的才不得不擅自出面,替她打算一二。”
这么一说,他又理直气壮起来:“给句准话,行不行?”
宣睦:……
宣睦再度沉默。
他垂眸片刻,又抬头,眸中神色就变得庄重且认真。
他反问虞常山:“侯爷您知道阿瑾接受我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虞常山挑眉,示意他别卖关子。
宣睦:“你们父女二人,想法如出一辙。”
“您不想她嫁个朝不保夕的武将,跟着担惊受怕。”
“她也因为深知战场凶险,刀剑无眼,时刻担心您会有个好歹。”
“所以,她一开始试探与我交好,我觉得她是想诓了我来顶您的缺,好将您换回去安享晚年。”
这件事,是后来他慢慢琢磨出来的。
虞瑾第一次接近他,说是为着试探他对宣屏的态度,但后面细细想来,此举未免过分冲动和冒失了一些。
除非——
她另有更大的算计和图谋。
再到后来,韶州城偶遇,她又积极主动与他交好,甚至冒险配合他行事,给他送人情……
他十分确定,当时的虞瑾对他是不带半点男女私情的。
她那样的人,做每件事都有相应的目的,算计他能算计到什么好处?
后来又看她在朝廷各方势力纠缠下明哲保身的态度,他才后知后觉醒过味来,她是在竭力拉宣宁侯府出权力斗争的漩涡。
而他,似乎就是她选定,打算推出来的最好的替代品和挡箭牌。
这也就是阴差阳错,在他的纠缠之下,最终她对他生出几分情愫,否则——
他应该早被她连哄带骗送到这里,顶虞常山的缺了。
虞常山:……
回头想想,这还真是他闺女能干出来的事。
宣睦并非抱怨不满,情绪间却流露明显哀怨。
虞常山心虚之余,又开始暗爽。
本来因为闺女被宣睦拐了,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看对方不顺眼,但见这小子在他闺女那里居然只是个工具人,他就觉得他完全能接受了。
虞常山强压着嘴角,理不直气也壮:“本侯一把年纪了,辛苦几十年……阿瑾这个做女儿的有孝心,偏袒我这个父亲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你们年轻人,心胸要开阔一些。”
宣睦:……
他就知道,宣宁侯府这一大家子,一个鼻孔出气,他一个也靠不上!
合着他们全家相亲相爱、姊妹情深、父慈女孝,就他一个外人呗?
虞常山一个乍一看去不苟言笑的老实人,都玩起不要脸和倚老卖老这一套了。
宣睦定了定神,不和这一家子计较。
他正色:“我能明白侯爷的拳拳爱女之心,我也不是不能弃武从文,但是我看阿瑾现在计划已经变了。”
“怎么说?”虞常山一愣,警觉。
他递过来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
宣睦转头,看向虞瑾休息的帅帐方向,目光幽深。
“晟国小朝廷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阿瑾向陛下献策,借求亲之名,派使团去晟国煽风点火去了。”
“若是事态发展顺利,用不了多久,晟国皇庭必起动荡。”
“届时……”
宣睦说着,深深看了虞常山一眼。
两人同为戍边武将,和晟国小朝廷对抗多年,彼此心领神会。
若是顺利挑起晟国朝廷的内乱,那将是孤注一掷攻下他们领地的大好时机。
与其双方划江而治,一直彼此拉锯、对抗、消耗,莫不如一举歼灭,方可一劳永逸。
离着帅帐不远,是虞常山一个副将的帐篷。
虞常山拎着宣睦过去,三人将就了一晚。
虞瑾连日不眠不休赶路,甚是疲惫,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
这边三人则是天没亮就起床了。
宣睦跟随虞常山二人先去校场练兵,然后就被老丈人召集一众下属,参将及以上,一律以切磋之名殴打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