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同是,这次方敏是真的救苦救难了。
因为他的沤肥法已经在曹魏传播了多年,地方百姓都用沤肥法增加收成,以至于几年下来,百姓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存粮。
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到明年四五月份宿麦成熟之后,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而孙权这边有了后勤补充,大军就浩浩荡荡奔赴淮南。
此刻孙权扶着腰间的剑柄,身旁站着陆逊、诸葛瑾等人,遥望着远处合肥城。
这座他曾经日思夜想,无数次攻打的城池,在这时头一次那么唾手可得。
经过近三个月的围攻,合肥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城头上那些守卒的身影越来越稀疏,箭矢的密度也一日不如一日。
眼下将是东吴南北汇合,人数约有十万,即将对合肥城展开总攻的时候。
“陛下!”
陆逊看着远处山坡下,东吴大军已经准备就绪。
这三个月来他已经打造了大量攻城器械,合肥城内的弓弩箭矢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即便王凌拆了城里房屋,准备一些滚石檑木也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打算一鼓作气,彻底攻克合肥!
“嗯。”
孙权点点头:“进攻!”
“进攻!”
陆逊喝道。
“呜呜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响彻天际。
吴军按照计划部署,浩浩荡荡开始四面合围。
前排推着井阑、云梯、木幔、冲车、巢车以及大量壕桥、木梯向着城池靠近。
跟诸葛亮打长安不同。
由于汉军需要挖通地道,在城池下方埋设黑火药把城墙炸塌,所以必须把壕沟、护城河填平,以方便地道挖掘。
东吴军则属于强攻,因此不需要填平壕沟,只需要在壕沟和护城河上架设壕桥就行。
此刻号角声在寒风中仿佛撕裂了天地,吴军的阵列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的刀盾手举着盾牌组成移动的铁墙,身后是扛着云梯和木幔的士卒,脚步踩在干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如果站在城头往外看的话,就会看到数万大军,好似无边无涯的黑云一样涌来,像是要把整个合肥城吞没。
很快十多架井阑被数百名士卒合力推向城墙,比城墙还高出数尺,顶部的弓弩手张弦搭箭,箭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城墙上的魏军开始放箭。
箭矢从垛口后方射出,落在吴军的阵列中,有人中箭倒地,有人举起盾牌遮挡,后排的士卒迅速补上空缺,阵列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推进。
井阑上的吴军弓弩手随即还击,箭矢居高临下射向城墙上的魏军,几名守卒从垛口后方被射倒,城头的箭雨立刻稀疏了几分。
云梯最先触到了城墙。
梯顶的倒钩撞在城垛之间,发出接连不断的碰撞声,第一批吴军士卒开始攀爬。
城头的滚石和檑木随即落下,砸中攀爬中的吴军士卒,有人被砸得从梯上坠落,有人死死抓住横杆没有松手,继续向上爬。
一锅沸油从城头倾倒而下,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云梯流淌,溅落在下方士卒的肩头和手臂上,惨叫声在城墙下方接连响起,烫伤的士卒从梯上摔下,跌入城墙根下的积水中。
但吴军的人太多了。
一架云梯被推倒,又有两架从两侧重新架起,城头的守卒手忙脚乱地在垛口之间来回奔走,滚石和檑木很快就消耗了大半。
一名魏军校尉拔出腰刀,站在城楼废墟旁嘶声喊叫着什么,一支流矢从城下飞来,正中他的肩头,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又被另一支箭射中,身体晃了晃,终于倒在了瓦砾之间。
井阑上的弓弩手持续压制着城头,箭矢的密度始终没有减弱。
城头的魏军弓弩手被压得抬不起头,偶尔放出一两箭也歪歪斜斜的,像是连弓弦都拉不满。
南门的云梯在吴军士卒的攀爬中微微晃动,第一个登城的士卒翻过了垛口,双手按在城砖上,被一名魏军守卒用长矛刺中了腹部,他的身体在垛口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向后翻倒,顺着云梯滚落下去。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已经翻上了城墙,有人落地后立刻举刀迎向冲来的魏军守卒,有人快速占据垛口为后面的人腾出空间。
城头的防线开始松动。
更多的吴军士卒从云梯上翻越垛口涌上城墙,与魏军在狭窄的城面上展开混战,刀枪碰撞声在晨光中此起彼伏。
城墙上的魏军守卒被压缩到城楼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内,有人试图组织最后一道防线,有人开始沿着阶梯向下撤退,有人丢下了武器蹲在垛口后方,不知是该继续抵抗还是该放弃抵抗。
午时前后,南门的城门在冲车的反复撞击下向内裂开了一道缝隙。
木屑飞溅,门轴发出断裂的声响,城门向内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等候在门外的吴军步卒随即涌入,沿着城门内侧的街道向城中推进。
城内的巷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魏军残部被压缩在县衙与粮仓之间的一条狭长街道内。
王凌带着最后的亲兵退入县衙,紧闭大门,试图做最后的固守。
但吴军士卒很快翻过了县衙的围墙,从侧门和后门同时涌入。
大门被撞开时,王凌正站在庭院中央,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身边只剩下五六名亲兵还在护着他。
周围全都是拿着长矛的东吴士卒。
他沉默了片刻,扔下手中的刀,周围亲兵最终也放下武器投降。
消息传到城北土坡上时,孙权正站在土坡的最高处,望着合肥城的方向,城头那面魏军旗帜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正在展开的赤青色旗帜。
“哈哈哈哈哈。”
孙权望着那面旗帜,手扶着剑柄,一股狂喜涌入了心头。
合肥城。
终于被他拿下了!
“大喜啊,大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合肥城破,整个扬州就连成一片,再加上荆州、豫州、徐州之地,陛下已经得了一半江山!”
周围胡综、徐详、是仪、阚泽等人纷纷向孙权报喜。
“取酒来!”
孙权大喊道。
有侍卫立即取来一坛酒,甚至还是蜀中烧酒。
众人每人一碗。
“诸公,饮酒!”
孙权举起酒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挥手间豪气冲天道:“当年曹操刘备何等雄才,青梅煮酒,扬言说什么天下英雄不过曹刘二人,现在呢?他们早就做了土,蜀中和冀州也被打得残破,不过残兵疲将罢了。今我东吴取半壁江山,治下百姓千万,正该我孙家谋取天下之时也!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高兴到了极点。
如今天下大半都归属于江东,得到了无数地盘与人口,实力膨胀到一跃成为三国第一。
而蜀汉与曹魏已经打了好几年,国力衰败,士兵疲惫不堪。
正是他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了!
“报!”
便在这时,有信使匆匆而来,翻身下马,近乎连滚带爬地焦急道:“报!陛下!荆州急报!”
“何事?”
孙权拿着酒碗正要痛饮。
“诸葛亮从巴州乘船顺江而下,数日间连克西陵、江陵,正向襄阳进军!”
“啪!”
酒碗摔落在地,孙权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