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隐蕃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唯!”
那探子便从后院离开。
等人走后,隐蕃回去的路上脑子迅速思索。
他能够得到孙权的重用,除了口才了得以外,脑子自然也不算差。
不然的话,光有口才没有能力肯定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看重。
隐蕃就在想,既然孙权得到交趾稻,与汉稻形成双季稻是大势所趋,那么江东实力肯定会大涨。
如此下去对他们大魏可是不利。
只是显然他们想要阻止也不可能,毕竟江东和蜀汉之间商贸往来频繁,正如刚才那探子所言,消息迟早会传入孙权耳朵里。
那该怎么利用这件事呢?
从后院到前厅的道路不算远,不过他头脑灵活,迅速想到了一个办法——祸水西引!
既然不能阻止江东得到交趾稻实力大增,那不如破坏吴蜀联盟!
打定主意,隐蕃从容回到厅内。
大家依旧饮宴。
见他回来,有人打趣道:“文蔚兄今日更衣的时间有些长,酒喝得多了吧?”
“我千杯不醉,又怎么会嫌喝得多呢。”
隐蕃笑了笑,随后认真说道:“诸公,刚才在更衣时,我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在集市买府中用具,偶尔听商人谈起的一件事情,本来没有在意,但我记得,潘兄之前说过,蜀人前年花费巨大力气,从交趾弄了许多水稻回去吧。”
潘翥的父亲是太常潘濬,弟弟是尚书潘祕,都有机会接触核心机密,自然知道这事,便纳闷道:“是啊,怎么了?”
“若真是如此,我必须马上求见陛下!”
隐蕃立即激动道:“诸位,我有一件大事要启奏陛下,诸位要想听的话,不如随我同往。”
“文蔚,到底是何事?”
郝普见他面色认真,连忙劝阻道:“面见陛下可不是件小事,若你是吃多了酒,在陛下面前失礼,可就不好了。”
“请公放心,的确是一桩大喜事,诸位快随我来。”
隐蕃也不迟疑,直接往门外走去。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见他情绪如此激动,也不由得十分好奇,便也纷纷跟着他出门。
很快隐蕃出了自己府邸,坐上了马车,大家也都跟上,一行人向着建业皇宫而去。
此时已经傍晚时分,都已经下班了。
不过孙权是个工作狂,现在正在自己的皇宫偏殿内看着公文。
与曹叡那边已经出现了纸张一样,由于蜀汉与江东在江陵持续有贸易往来,所以蜀汉那边的纸张也卖到了江东。
并且不止是纸。
蜀汉轻徭役减赋税,民间粮食还算充足,因此酿酒业比较发达,江东不少美酒就产自巴蜀。
孙权桌案上就摆着一摞摞纸张。
但纸张昂贵,因此目前江东依旧以竹简作为公文的载体为主。
正在这时,卫士来报:“陛下,廷尉、建昌侯、廷尉监、骑都尉、屯骑校尉、选曹尚书......求见。”
“嗯?”
孙权诧异。
今天什么情况,那么多人来见他?
不过隐蕃得到他看重,比较受宠,偶尔召见他聊聊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孙权也是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唯!”
卫士立即出去。
片刻功夫,隐蕃等人进来,拱手弯腰行礼道:“臣等叩见陛下。”
“免礼!”
孙权双手虚抬道:“诸卿有何事啊?”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隐蕃开口,先声夺人,一副为孙权道喜的模样。
孙权一头雾水道:“喜从何来?”
“从西方来!”
隐蕃指着西面,笑着说道:“陛下可知,来年我江东粮食将倍之?”
“朕怎么不知道?”
孙权更加一头雾水了,笑道道:“文蔚既然来报喜,那肯定有所知,快跟朕说说。”
隐蕃拱手道:“臣今日在早市听江陵来的商人说,他们在那边与巴蜀商人聊天,得知今年四月,巴蜀有一季稻子成熟,五月又种一季,如此一年稻子两熟矣!”
“什么?”
孙权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一年双熟?”
“不错!”
隐蕃点点头:“臣初以为是巴蜀商人胡说八道,巴蜀怎么会能一年两熟呢,但前段时间偶尔听骑都尉说起一件趣事。”
“什么趣事?”
“蜀人从交趾花费巨大力气,弄了许多水稻回去。”
“交趾水稻?”
孙权眯起眼睛,想起了之前吕岱上奏的那件事情,都已经几乎快遗忘了。
“正是。”
隐蕃立即说道:“臣就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蜀人不是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从交趾获水稻呢?再想起那一年两熟之事,臣以为,这必然是因为蜀人从交趾获取水稻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蜀人从交趾得到了一种冬日也能种植的水稻?”
孙权问道。
隐蕃摇摇头:“臣觉得应该是那种成熟较快的稻子,如我们的水稻要五六月才熟,而那种水稻或许只需要两三月足矣。”
两三月就能成熟的水稻?
孙权的呼吸都快急促起来。
如果有这种水稻。
那江东岂不兴盛?
看到孙权激动的表情,隐蕃心中微微一笑。
祸水西引,便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