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英雄之水后的自己,在绝对的力量上或许更甚于对手,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是对力量的精妙操控,还是对招式的理解与应用,自己都输得一塌糊涂!
但是!
我还不能倒下!我还要继续战斗!
狩的心中猛然闪过这个执念的念头,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
他那原本银白色的金属皮肤,在这一刻骤然发生了变化,颜色从银白迅速转为一种介于钻石与水晶之间的透明质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晶体切面,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坚硬的光泽。
如果说狩的爆遁是将土遁的攻击力发挥到了极致,那么钢遁便是土遁防御应用的巅峰。
当年在刚开发出爆遁的时候,狩就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那就是他的身体太弱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弱,事实上放眼整个岩隐,他的体术与身体素质都足以排进前列,是在使用爆遁时暴露出来的结构脆弱性。
每一次释放爆遁,都会对他自身产生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的膨胀力有将近一半会逆向冲击他自己的身体。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他根本无法做到理想中那种每一拳每一脚都能随心所欲用出爆遁的战斗方式。
然而,岩隐村偏偏没有像云隐村那种以雷属性查克拉淬炼体魄、大幅强化身体素质的雷遁忍体术。
于是,狩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土遁。
既然土遁可以通过改变物质密度来实现爆遁的毁灭性膨胀,那么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用同样的原理让自身的物质密度无限压缩、无限紧实,从而达到一种足以承受爆遁反作用力的极限防御?
就像类似于将质地绵软的石墨在高温高压下重新结晶,压缩成自然界最坚硬的物质之一的金刚石一样。
想到便做,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生命危险,但狩硬生生扛了下来,用数年时间将这门自创的秘术打磨成熟。
这便是钢遁的由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钢遁的存在本身才是爆遁能够真正成立的前提,没有这副足以承受反作用力的金刚之躯,爆遁就永远只是一招未伤人先伤己的残次品。
可以说,狩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土遁宗师级人物。
在土遁与体术融合的这条无人走过的道路上,他独自一人分别开发出了攻击与防御两个方向的极致,以爆遁为矛,以钢遁为盾,攻防一体,自成体系。
放眼整个岩隐村乃至五大国,能在单一遁术上做到这种深度开发与独创性结合的忍者,也唯有他一人,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东野真一。
“你们快走!越远越好!”
狩对着远处的部下们大喝一声,那些岩隐忍者们浑身一震,许多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当他们对上狩那双决绝狠厉的眼睛时,所有的犹豫都变成了无声的转身与狂奔。
喝退了部下之后,他随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但他硬是将那股痛楚压了下去。
周身的璀璨晶体光芒愈发凝实,光芒流转间折射出的七彩光斑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由星辰碎片织就的战甲。
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决绝地看着百米之外那道赤裸上身、正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少年。
“东野真一!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令人窒息的怪物,世人都说你是忍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我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真是当之无愧,咳咳咳......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狩的话,大口大口的暗红血液从嘴角涌出。
可他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而说话间,狩那副晶体身躯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黑色裂纹,又迅速蔓延开来,从他的胸口一路攀上肩颈、爬上脸颊,将那片璀璨的光泽寸寸撕裂。
“如果可以的话。”狩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想见识一下彻底成长后的你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不过可惜,你太危险了,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你这样的天才。”
“你打算自爆吗?”真一淡淡开口。
闻言,狩一愣,沉默了一瞬,他沉声道:“你既然知道,还不打算跑吗?”
“我想见识一下。”真一平静地回答道:“毕竟是一个强者最后的谢幕,作为对强者的尊重,我应该亲眼看完。”
狩愣住了。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东野真一,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咳咳咳....可惜啊....”
“你是木叶的人。”
说到这,狩眼中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决意。
“那么,作为我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绽放,也是作为对你这个对手最终极的敬意!”
狩缓缓抬起脚步,朝真一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我会用尽我全部的意志和力量,尽最大的努力,杀死你!”
话音落下,狩跑了起来,初始几步很快,快到他膨胀的身体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然而每跑一步,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增加数十条,迅速攀上了他的脖颈、脸颊、四肢,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切割成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从正常人的体量膨胀到三米、五米、十米,每涨一寸都伴随着瘆人的咔咔碎裂声,那副原本璀璨如钻的躯壳此刻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水晶雕像。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我还不能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狩的内心大声嘶吼着。
黑暗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不断地侵蚀着他残余的视野,他快要看不见眼前的少年了。
但他仍然在用仅存的意识命令这具残躯继续向前。
其实在这个量级的自爆面前,多跑三四十米和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区别,爆炸的范围和烈度都完全覆盖,但他就是固执地觉得,再近一步,哪怕再近一步,机会就更大一丝,杀死东野真一的可能性就更多一分。
而真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个浑身遍布裂纹的巨人朝着自己艰难地跑过来,片刻后他微微垂下了眼帘,轻声开口道:
“狩是吗?我记住你了。”
“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为什么要说谢谢?
狩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无法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
他想开口问,但黑暗已经在他的身体跑到距离少年仅仅三十米的位置时彻底吞没了一切。
他死了。
意识消散,神经停摆,视野中最后留下的是那个少年站姿笔直沉默注视的模糊轮廓。
但狩体内的自爆进程却没有因为主人的死亡而停止下来。
相反,失去了主人的约束之后,那股毁灭性能量以更加狂暴的方式彻底失控,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五十米的恐怖高度,体表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遍布了每一寸皮肤,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巨大琉璃雕像,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一股足以毁灭城池、崩裂山川的力量就要以这里为中心,将方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但就在这时,狩尸体的正上方高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洞。
那道黑洞漆黑如墨,边缘翻涌着不详的黑暗雾气,出现的瞬间便泛起无数秽恶、阴寒、死寂的黑暗气息。
一眼望下去,深不见底,黑暗之中似乎有某些无定形的阴影在蠕动翻腾,却又什么都看不清,似有质,似无质,混沌一片,仿佛连通着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痕迹、没有丝毫光明与温暖的绝对虚无世界。
这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一出现,顿时大肆吞噬四周空气,挥出真空风洞的可怕吸力,巨大的气流澎湃汹涌,拉扯着狩的尸体向洞中投去。
只在一瞬间,狩的尸体便犹如泥牛入海,在深邃无比的黑暗之中彻底消失,再无半点声响出。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战场。
三藏缓缓收回了投向本体战场的目光,在老紫和角都以及一众岩隐忍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眉心中的那枚爆发出滔天阴寒秽恶之气的逆卍字万花筒缓缓关闭。
片刻之前,黑暗异空间内。
如山如岳的悟一脸阴沉的坐在地上,久久无言。
它之前本来想夺舍那个小和尚躯体,却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困在了这里,甚至它的力量还成为了那个小和尚觉醒第三枚万花筒写轮眼的契机,这让它郁闷不已。
真是岂有此理,悟越想越气!
“该死的小和尚!你总有精神松懈的时候,你总有要用上那枚万花筒的时候!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我!”
悟恶狠狠的开口道,那个小和尚虽然强大,但说到底仍然在凡人的范畴之内。
只要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就要睡觉休息,总有疲惫懈怠的时候,而只要他动用了那第三枚万花筒的力量,也就是由它力量作为核心构筑而成的那枚万花筒。
那么每动用一次,它就能趁势在那小和尚的灵魂中多侵蚀一分,多留下一道属于它的印记。
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的侵蚀,最终都会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那个时候,那小和尚的灵魂防线就会像被蛀空了根基的堤坝一样轰然崩溃,
而它将趁虚而入,彻底夺舍那具年轻而强大的肉身!
“是我!是我!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悟再次强调了一句,而就在这时,它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动。
嗯!?
那个小和尚动了那枚万花筒的力量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悟大喜,它刚才还在盘算着那小和尚何时会动用这枚万花筒,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机会!
它正准备借机搞点事,但就在这时,一股绝不虚妄的极致危机便将它全面笼罩!
嗯?
悟心中疑惑,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先是一楞,随即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一个高达五六十米、如山如岳般庞大的透明人形物体,正破开异空间的黑暗帷幕,朝着它的位置直贯而下。
而那具尸身在下坠的过程中还在持续迅速膨胀!
六十米!
七十米!
八十米!
无数裂纹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三藏!!!!!”
悟发出了一声凄厉恶毒到极点的尖啸声,然后下一刻,那声尖啸便被一声湮灭一切的惊天爆炸声所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