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场大会,铁之国方面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仅在行程安排上极尽周密,确保各方代表团在前往京都的行程和时间是错开的,就连各代表团的住址也刻意分散开来。
但凡有代表团想外出逛逛,铁之国也会以“安排向导”的名义,在各村之间巧妙穿插,尽量不让五大忍村的代表团提前碰面,确保直到最后一天会议正式召开时,各村代表才头一回共处一堂。
也不知是铁之国的精心安排起了作用,还是五大忍村的代表团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总归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挨到了会议召开的十二月二十号。
召开会议的地点,是铁之国特意为此次大会新修建的一座大楼。
原本按照三船的意思,是想沿用几十年前五影大会的那座旧楼,那大楼位于京都郊外一处秘密山谷之中,既安全又隐蔽,就算几方当场打起来也不至于波及京都城内的平民。
但一心却不认可这个方案,他说,这次来的既然不是五影,再用那座楼于礼不合。
况且那地方太小了,而这次会议是面向全忍界的公开的,没有保密的必要,届时大小忍村、各方势力的代表都将到场,根本容纳不下,不如干脆新修一座大会场。
并顺势提出一个国际联合大会的概念,让今后各国各忍村的代表常驻于此,给各国各村提供一个最基本的沟通平台,磋商事务、推动合作、防止战略误判。
如此一来,也能让铁之国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真正成为忍界的中立枢纽。
于礼不合?
当时听到这番话,三船着实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以鲁莽蛮横、无法无天著称的一心,居然会说出“于礼不合”这四个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人还顺势提出了一项极具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的提议。
思索片刻后,三船觉得此事确实可行,便点头应允了。
于是,铁之国在短短数月间大兴土木,于京都城中央建起了这座崭新而庄严的议事大楼。
清晨,到了预定的时刻,各小国、各小忍村的代表以及各大报刊的记者们,在铁之国接待人员的引导下,鱼贯走入了这座新修建大楼的大会议室中。
大会议室呈圆形布局,空间开阔,气势恢宏。
正中央设有一张巨型圆桌,专供五大国五大忍村的代表列席,而环绕圆桌的四周则是一圈圈阶梯式的旁听席,各国小忍村代表与获准入场的记者们纷纷落座于此,自上而下俯瞰着中央那张决定忍界未来格局的圆桌。
此时,五大国五大忍村的代表尚未到来。
巨型圆桌之上,只落座了铁之国一方的代表——正是铁之国上一代大将六车,当代大将三船,以及新生代武士代表、传说中曾与东野真一打成平手并自创了雷遁忍体术的武士一心。
一老、一中、一少,三代同席。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不由得心头微动,暗自揣测起铁之国这番布局背后的深意。
传承?交替?还是向外界展示铁之国后继有人?
记者们更是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一画面定格在底片之上。
三船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用深想,他也能猜出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虽说一心此次得以列席于此,主要还是因为他与木叶之间的联络人身份,以及他即将出任国际监督委员会的首任会长。
但三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也确实存了几分借此向外界展示后继有人的念头。
在他看来,一心天赋奇高,实力强大,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武士史上最强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自然早已被他纳入了接班人的考量之中。
虽说一心的为人处世仍旧桀骜不驯了些,可年轻人嘛,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待他好生教导,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那些棱角自然会被岁月打磨得沉稳圆融。
而到那时,他也正好老了,便可以将大将的位置安心地交出去,让新生代扛起铁之国的大旗。
想到这里,三船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上一代大将叫六车,他叫三船,这一代又出了个一心。
六、三、一,这数字顺着排下来,或许冥冥之中真有缘分也说不定。
他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旋即收敛心神,目光再度平静地扫向会场入口,等候五大忍村的代表正式入场。
片刻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五大国五大忍村的代表同时入场。
对于他们的出场顺序,铁之国方面也可谓是煞费苦心,安排谁在前、谁在后都不妥当,索性便让五大忍村的代表团一齐从五个不同的入口同时登场,谁也不压谁一头。
五大国的官方代表不必多提,在场也没多少人认识,差不多只是来走个过场。
众人的目光,更多是放在五大忍村的代表团身上。
木叶一方自不必说。
岩隐方面的代表为三代土影之子黄土,以及据传掌握了两种血继限界的岩隐精英上忍狩担任副代表。
云隐方面的代表同样是个影二代,乃是三代雷影之子夜月艾,副代表为三代雷影的廷臣、首席参谋土台。
雾隐方面的代表则是矢仓,副代表为雾隐精英上忍中吉。
前两个忍村的代表并没有让众人有多少意外,雾隐方面却确实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矢仓作为对木叶战线的大将,在临海城一战中遭遇惨败。
众人本以为,以血雾之里的作风,矢仓应当早已被问责甚至切腹自尽,最不济也该是政治前途全无、被雪藏下去。
却不想,在这种场合他仍然作为雾隐代表站了出来。
如此看来,矢仓在三代水影心中的分量比外界想象中要重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三代水影早已意识到那场惨败之责并不在矢仓身上。
毕竟就算是他们,当初听到临海城一战的消息时,也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而砂隐方面的代表,同样是真一的老熟人——叶仓,另一位戴眼镜的副代表真一并不认识,不过想来应该是砂隐中担任参谋之类的角色。
实际上,按照罗砂自己的心思,是极不愿意让叶仓担任村子代表的,更不愿意让她出这个风头。
但无奈的是,砂隐此时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窘境之中,有分量的人物就那么几个,风影罗砂本人,叶仓,以及海老藏和千代两位长老。
他身为风影不能轻动,两位长老同样是村子的支柱,不能冒任何风险。
于是能拿得出手、有资格参加这场大会的,便只剩下叶仓一人。
不自在!
看着眼前环绕四周的各色人众和不停咔咔作响的记者们,叶仓眉头一皱。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场合,此时只觉如坐针毡,浑身都极为不适。
一想到自己待会还要在这些人的注视下与其他忍村针锋相对、周旋应对,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围观的猴子。
感到不适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岩隐、云隐以及雾隐的人也同样感到了不适应。
按他们忍者的惯例,越是重要的会议,越是要少人、越是要保密,只在商议完毕后才逐层传达下去。
就连当年的五影大会,在场也不过寥寥不到二十个人,哪像现在这样,在近千人的注视下交涉及对峙,将自身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
不过,他们也很快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死死盯向了木叶一方的阵营,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盯在了东野真一的身上。
就连岩隐方的代表黄土也好奇地看向这位大名鼎鼎的东野真一。
尤其是云隐的夜月艾,在看到东野真一的瞬间,呼吸明显加重,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仿佛下一刻就会按捺不住直接冲上来与之一战。
而叶仓和矢仓,也同样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看起来从容不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