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天才在战场上,是最没用的头衔!甚至比普通忍者更危险!”
“战场不是赛场,没有规则,没有观众,没有喝彩,那里只有生存和死亡!”
“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谁的天赋更高,谁的忍术更强,可能只是一根从阴影里射出来淬了毒的千本,可能是一张你根本没注意到的,埋在脚底的起爆符都能要了你的命!
“你根本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你那双眼睛,能同时看住四面八方,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吗?”
纲手越说越急:“而且,正因为你是天才,是木叶风头最盛的新星,你在战场上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砂隐的指挥官不是傻子,他们拿到情报,第一个要定点清除的,就是你这种有潜力成长为心腹大患的幼苗!你会被针对,会被埋伏,会被不惜代价地围杀!你明不明白?!”
“而且,你看看你的同龄人,有谁现在上战场了?还有那个旗木家的小子,卡卡西!他不也是天才吗?他不也一样老老实实在村子里待着,做做任务,继续修炼吗?这才是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忍者该有的安排!”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当年建立村子时最初的愿望之一,就是让孩子们远离战火,在相对和平的环境里成长。
因此,即便战争爆发,木叶在兵源调配上也相对保守,不会轻易将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少年忍者直接投入最残酷的前线。
在原定的轨迹中,卡卡西、带土、琳那一届,甚至在战争已经打响后,还在村子里度过了一年多的缓冲期,期间甚至能正常参加中忍考试。
即使到了战事最吃紧、兵力最匮乏的危险时刻,木叶对于少年忍者的使用也极为谨慎,通常只派遣中忍,下忍则基本不直接参与一线正面战斗,最多在相对安全的二线承担辅助、巡逻或后勤任务。
“老师。”真一终于开口:“您也听过我的分析报告,应该清楚,砂隐对我们木叶的战争,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是点燃整个火药桶的第一颗火星,云隐的闪电攻势很快便会接踵而至,甚至岩隐和雾隐也在虎视眈眈。”
“到那个时候,战火会席卷整个国境线,我难道能一直躲在后方吗?当村子需要每一份力量去填防线,人手短缺到极点的时候,我还能以年纪小、是天才需要保护为由拒绝吗?”
他缓缓摇头:“恐怕不能,那时就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必须去,甚至可能被仓促地投入到更危险、更猝不及防的战线。”
“与其被动地等到那时,被混乱的局势推着走,不如现在主动选择,砂隐相对而言,是眼下对我们威胁最大,却也可能是将来围攻我们的各方中,相对薄弱的一环,在他们身上积累经验,适应战场,锤炼自己,总比后面能被仓促地投入到更危险的战线,面对更危险的敌人要好。”
说到这,真一停顿了下,直视纲手的双眼,认真道:
“而且,纲手老师,一个星期前,在火影大楼前的广场上,面对全村数十万同胞,是我,亲口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战斗到底,如果现在连我这个发出号召的人,都因为各种理由躲在安全的后方,那么前线的将士们会怎么想?村里的民众会怎么看我?村子的士气,还如何维系?”
“我想,或许三代火影大人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最终批准我加入首批增援名单吧。”
当然,这些也只是表面的,真一心中真正的考量,是在对战砂隐的战场积累一定的功勋,让他快速晋升为上忍,一旦晋升为上忍,并获得足够的认知生成上忍词条,那么他就能获得一次紫色品质的抽取机会。
紫色品质,可是他至今都未曾拥有过的词条等级,其可能带来的质变,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听到这,纲手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真一。
这么一瞬间,她突然发现真一有点不一样了,那种往日里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与少年朝气似乎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下意识感到信服与安心的沉稳气度。
良久,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你可以去!”
但不等真一回答,她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继续道:
“你给我记住了!你这次前往前线,身份就是一名且仅仅是一名专业的医疗忍者!你的职责范围,严格限定在战地医院、急救站点以及我指定的安全区域内!”
“你的工作内容是负责处理伤患、调配药品、管理医疗物资、执行我分配的研究或分析任务!没有我的明确许可,你绝对!绝对!不允许擅自离开后勤区域,更不准以任何战斗忍者的身份参与前线直接冲突!听清楚没有?!”
“是!纲手老师。”真一点点头:“我明白,也会严格遵守,本次前往前线,我的身份就是医疗忍者东野真一,一切行动听从您的指挥,专注于医疗职责。”
听到他确切的答复,纲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回去准备吧!明天早上六点,村口集合,别迟到,但凡你迟到一秒钟,我就亲自把你扔出队伍,说到做到。”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