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2年9月,同样是这样一个阴湿的,连空气都带着沉郁气息的阴雨天。
志村团藏站在家中的窗前,看着远处忍者学校的方向。
今天那里很热闹,旗木朔茂家的小子要提前毕业了,五岁,刷新了木叶建村以来的最年轻毕业记录。
天才。
团藏在心里念着这个词。
旗木卡卡西。
他父亲是木叶白牙,威震忍界,却因为一个愚蠢的选择毁了自己。
那孩子现在应该很脆弱,很迷茫吧?
团藏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想趁着这个孩子最迷茫、最痛苦、最需要一个精神支点的时候,把他拉进根部。
旗木朔茂的儿子天赋卓绝,此时内心却充满迷茫,满是裂痕,这样的孩子,最容易被打磨成他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于是团藏走出了家中,他要去见见那个孩子。
团藏踏着碎石铺就的小径,朝着木叶公墓的方向走去,那孩子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这里,一待就是很久。
可当他刚来到墓园外的时候,脚步却骤然停住了。
他察觉到了卡卡西上方,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波动,那是望远镜之术的痕迹。
日斩那个老东西,也在盯着这里。
团藏当即隐入了阴影的最深处,收敛了所有气息,他打算等一会,等日斩的视线移开。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日斩的视线移开,却等来另外一个孩子。
这孩子撑着一把深色的伞,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把伞举过卡卡西的头顶,为他挡住那开始倾盆而落的暴雨。
东野真一。
团藏认得那个孩子,几个月前开学日在忍校门口背着石头招摇过市的那个孩子,闹得沸沸扬扬,连日斩都注意到了。
当时团藏看过他的资料,孤儿,平民,没有血统,没有背景,然后他就不感兴趣了。
但这个孩子后来却在实战考核中击败了旗木卡卡西,这倒是让团藏颇感意外。
不过,他仍旧没有丝毫兴趣。
太张扬了。
甚至可以说傻了吧唧的。
在团藏看来,真正的利器,应当藏在鞘中,隐于暗处,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淬炼锋芒。
像这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然后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关于任务,关于同伴。
团藏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黑发孩子说的那些话,什么变强,什么改变规则,听起来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年少轻狂,谁都会说几句大话,等真正经历过生死,见惯了背叛,看到了成年人的世界,就会知道这些话有多天真。
团藏都没有往心里去,直到....
直到卡卡西有些咄咄逼人的问出那个似曾相识的问题,让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深刻的画面骤然的涌上了脑海。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根本不想去回忆,但每日每夜都忍不住不断的在回忆。
那一天,老师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天,片刻的犹豫,成了他一辈子的囚笼。
那一天,始终没能迈出的那一步,成了他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缺憾
那一天,始终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成了困住他一辈子的执念。
每当夜深人静时,团藏总会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如果当初,他没有犹豫呢?
如果当初,他也像日斩一样站出去呢?
如果当初,他能把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呢?
老师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团藏知道他失去了老师的认可,失去了成为火影的可能,也失去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从此,他只能行走于阴影,用更极端更黑暗更血腥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正确,去填补那瞬间犹豫所带来的,无尽的空洞与不甘。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此时,随着卡卡西的那个问题问出,时间与景象仿佛在瞬间扭曲、重叠。
眼前滂沱的雨夜墓园仿佛变成了雷之国那片充满杀机的丛林。
恍惚间团藏又回到了那一天晚上,再次面临了那个问题。
我...
我来...
我来断.…
暗处,团藏干涩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了一下,想发出声音,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有千斤重物堵在喉头,将那呼之欲出的几个字死死压了回去。
“我来断后。”
一个清朗、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让阴影中的团藏,骤然僵直,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