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满是豁口和老茧的手,铁箍一般抓住杨铸的胳膊,不由分说拽着朝门外奔去。
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被带的一阵踉跄的杨铸倒嘶一声。
喂喂喂,
你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医生,你拽我过去有毛用啊!
………………
在被三铳强行拉拽着,以一个接近消防员赶赴火灾现场的速度,在七绕八绕的坑道里狂奔了两百余米后,终于在一间大约五六十平米的大号地窝子门口停了下来。
推开同样没有插栓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腥臭和酸爽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差点没把杨铸当场熏跑。
虽然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病房的土窝子里,只有十几张木板搭建而成的病床,即便每一张病床上都躺着伤病号,近六十平的面积,按理来说空间也足够富裕了。
然而现实是……
里面都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换纱布的,
上药喂药的,
接屎尿的,
拿盆接呕吐物的,
喂大米粥的。
几乎每一张病床旁,都围满了人,其中不少人,自个儿还杵着拐棍。
杨铸甚至看到了好几张隐约有些印象地面孔……大约是一起回来的轻伤号,在粗粗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便过来凑热闹了。
看着那一地换下来径直扔在地上,上面还裹满了血脓的纱布,杨铸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土匪就是土匪,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要是换到后世,保准你们一个个要被护士长骂到性格自闭!
“杨兄弟你来了啊。”
人群分开,同样杵着拐棍的胡永波在一个陌生汉子的搀扶下,极为艰难地走了过来。
“所有弄回来的药我都让人搬过来了……帮忙看看,这些兄弟还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胡永波的脸色很苍白,用词也很平和,语气更是很轻,仿佛就是在随口一问似的。
但那一双灼灼的眼睛,却无疑是在告诉杨铸:
想办法救这些弟兄,这是命令!
看着这位额头上沁满一层薄薄冷汗的匪首,杨铸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七爷,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又不懂医术,就算有这个心,也使不上劲啊。”
胡永波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却是摇了摇头:“这可未必……总之,先看看再说吧。”
感到后腰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扭头看去,却是眼睛瞪的比牛还大的三铳。
察觉到这个驽货的威胁之意,杨铸苦笑一声,只能摊了摊手:“好吧,我先看看……先说好,我真的不懂医术。”
胡永波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然后抬起胳膊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的,土窝子里便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重伤病人口中无意识传来的几声呻吟和咳嗽。
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如翻浪般给自己让出一条小道,杨铸笑的比黄连还苦,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穿了过去。
“咦?”
站在病床旁仔细观察了那个半个身子都覆盖着纱布的重伤员后,杨铸讶然抬头,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