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后世能被称为共和国长子,东北这边的重工业基础自然是极好的,各类工业大学也是非常不少,甚至哈工大的前身“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此时也已经是东亚地区为数不多的几所顶尖工业学府之一。
但与哈尔滨中俄工业学校这种实际上汇聚了不少爱国学子的“半路”学府不同,东北地区还有不少高校的成立之初,就是奔着“以战养战”+“重构伪满教育体系”去的,其中甚至有一些是日本人在1907年就已经成立的。
而胡永波口里的那两所大学,便是其中的代表,因此这货的言下的试探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杨铸并不知道这些。
听到胡永波问起自己的学校,他下意识地就想说出后世那所在省内也是藉藉无名的二流院校。
但好在及时想了起来,这不是后世,而自己当下的身份是“南洋子弟”,因此话都在嘴边了,硬生生改了过来:“我是马来亚大学念的书,学的是应用化学,所以懂一点点这方面的知识……说起来,今天也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你让我自己配,我还真未必配的出来那玩意。”
跟后世许多毕业即失业的倒霉蛋一样,杨铸有一个室友在大二时期就琢磨着毕业后该去哪个国外野鸡大学水个硕博回来糊弄人,因此他对这一块倒也不是全然不了解……马来亚大学当然不是野鸡学校,但那位室友在做功课时,自然要把类比功夫做足。
“哦?马来亚大学?”
胡永波搜寻了一下脑里的信息,发现这个名叫马来亚大学的名字从来没有从北方那些毛子嘴里说出来过,因此也不好判断到底有没有这所大学。
不过即便是中途出现了可疑的吃顿,但提到南满工业学堂和新京工业大学的名字时,某位菜鸟眼中闪过的茫然却瞒不过他这个老胡子,这着实是有些让他有些意外。
所以,他干脆把话挑明白了:“杨兄弟,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不是从南洋那边回来的吧?”
!!!!
杨铸顿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想反驳。
他现在可是这些胡子手里的肉票,要是没有了“南洋子弟”这层身份保护,难说榨不出油水的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群胡子撕票。
见到杨铸张口打算反驳,胡永波摆了摆手:“杨兄弟,别急着反驳,你究竟是哪儿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探手伸出窗帘勾了勾。
很快的,三铳便押着一个鬼子过来,然后粗暴地推进了车厢。
与杨铸想象中的不同,这鬼子虽然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但却一点都不瘦弱,浑身的腱子肉,像极了一只打了激素的超大号老鼠。
只不过这只超大号老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
眼神有些迷离,精壮的身躯仿佛发了癫痫似的,不断无意识抽搐着;
一张一翕间,嘴里露出来的牙龈,周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条暗色的紫线……这是汞化合物中毒最容易识别的表征之一。
很明显,这货应该是城墙上在毒烟中幸存下来的倒霉蛋之一。
“七爷,这是……?”
被吓了一跳的杨铸往车厢里面缩了缩,咽了咽口水,然后有些不解地看向胡永波。
挥手示意三铳离开,胡永波这才朝着杨铸笑了笑:“放心,杨兄弟你不是南洋子弟这件事,目前除了我,没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