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黎毅第一个站出来,从地上拎了把斧子走到一具尸体处。
吸气,挥斧。
咔嚓~
一颗很有些猥琐的脑袋滚了下来……
………………
十分钟后。
看着那些腿软到走两步就滑一步的降卒们强忍着恶心,混着打湿的泥土拿着那一百多颗脑袋堆积木。
杨铸笑了起来,然后用一种仿佛很不见外的姿态递了一根烟过去:“黎营长,趁着还有空,咱们一边去聊聊?”
划燃火柴递过去:“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没怎么想通,想找你了解了解。”
黎毅哆嗦着手指,夹着那根皱巴巴的烟凑了过去,笑容比哭还难看:“杨长官有什么需要问的,卑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需要卑职做的,卑职粉身碎骨也绝不推脱。”
打量了对方几眼,杨铸满意地笑了起来:“黎营长言重了,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外加一些对于你们而言举手投劳的小事罢了……不用紧张。”
………………
“黎营长,我很好奇……”
杨铸慢悠悠地走在稍稍有些泛红的河水边,仿佛全然没有担心这位身体虽然微微发福,但肌肉依旧强健的中年汉子从后面把自己这只弱鸡制服。
“第四师团,为什么死揪着我们明山队不放?”
杨铸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问出一个在寻常人看来蠢的不能再蠢的问题。
黎毅闻言,却是心头一震,之前还隐藏着的些许轻视,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是在评估自己的成色,也是在测量自己的态度来了。
好刁钻的角度!
从表面看,杨铸这个问题问的毫无道理,作为占领者,日军不遗余力地剿灭地盘上的抵抗武装,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要是放在别的师团身上,那自然没问题。
但是第四师团是谁?
日军中著名的另类,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阪师团”。
想想看,在几个月后增援内蒙,这支部队都能一路偷奸耍滑,一路上连枪都没放几声,成为诺门坎战役中日方唯一一支几乎毫发无损的甲种师团;
而在几年后,更是能够笑眯眯地跟八路军做生意,倒卖宝贵无比的军事物资。
这么一支看起来毫无作战欲望的部队,却对明山队死咬着不放,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难道还不够奇怪么?
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黎毅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想,这大抵是因为第四师团的成员主要是大阪、和歌山等畿内地区抽调而来的原因……杨长官可能不是很清楚,大阪地区在日本岛比较特殊,几百年的熏陶下来,商人町人文化很盛行。”
杨铸皱了皱眉:“哦?”
黎毅察觉到了杨铸眉宇间那丝不悦,赶紧补充道:“简单的来说,这就是一群极为重视现实利益,却又精于算计的商人和小手工业者……正是因为这种精于算计的商人思维作祟,所以才会在连连吃瘪后,依旧对贵军这么死缠烂打。”
杨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弧度:“有点意思……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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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为了防杠,补充说明:
1、水上军伏击战的灵感来源是1937年抗联第三军的冰趟子伏击战。
2、以伪满军身份靠近日军指挥所进行斩首战术的样本和灵感来源是1936年抗联第一军的摩天岭伏击战……顺便一提,那一仗同样击毙了一名日军大尉中队长。
一句话,当你越去了解那段历史,你就会越发崇拜那些在绝境下依旧誓死抵抗的先烈。
同样的,不要轻易地去怀疑先烈们的勇气和智慧,我们真的并不比他们聪明。